第兩百九十一章：解禁

  夏國皇宮——慈安宮

  顧太后一如既往地笑對煙染：「老六說你的身子骨不好，一直將養著，上回初一的時候，就不捨得讓你進宮來，將你管得可真嚴。」

  顧太后拿著剪子為榕樹盆景修枝，與煙染閒聊。

  煙染身前也有許多的花，都是宮娥剛剛才在御花園採摘回來的。

  煙染將花兒修剪一番，挑選出開得精神的，還有搭配起來協調的幾種花插入瓶中。

  顧太后瞧著煙染剪枝葉的手勢甚為嫻熟，便道：「染丫頭也常常插花？看你挺老練的。」

  煙染噙著笑，道：「我祖母挺喜歡花的，所以我沒事的時候便會去花園摘些花兒送過去，她會教我要如何插得才好看。」

  煙染這話說得有幾分假，其實這些都是前世出嫁後才學的。

  那時候她與賢哥兒住在京郊別苑裡，閒來沒事，庭院裡的花草都會親自打理，摘花插花什麼的，也是常常做的。

  

  只是她不可能說出前世，只能搬出自己的祖母來做幌子。

  「莫老夫人身子可好？」顧太后問出一句。

  煙染答道：「我祖母精神頭都挺好的，就是腿腳還不利索，所以鮮少出來走動。」

  顧太后點了點頭，「我聽我娘說，莫老夫人當年長得可是京城裡最漂亮的，有一回祈福，欽天監求雨，要人扮成觀音，請的便是莫老夫人。那時候啊，你的大伯莫謹宏被選作金童，還有當時還選了一個玉女，你猜是誰？」

  煙染搖了搖頭，這事兒可沒聽長輩們提過。

  顧太后笑著道：「正是你現在的大伯母，那時候他們還小，結果一個金童一個玉女，偏生成了夫妻，你說巧不巧。」

  「那是挺巧的。」煙染笑著應道，順便將最後一支玫瑰放入了瓶中。

  顧太后也修剪完盆栽的枝葉，放下剪子，與煙染一道兒被宮婢們伺候著淨完手。

  顧太后提議去園子裡逛逛，煙染自是相陪。

  慈安宮的園子很雅致，假山都很精美，池水上的睡蓮還未曾開花，卻已經可以見到花骨朵了。

  顧太后抓起魚食，往池裡投擲，池水裡的錦鯉一條條極為漂亮，全都湊過來搶食。

  煙染也忍不住拿起魚食往裡頭投擲，「這些錦鯉長得這麼大，應該有些年頭了吧？」

  顧太后想了想，應道：「哀家也忘了幾年了。」

  此時，一旁的藍姑姑上前道：「已經有六年了。」

  顧太后這才點頭，挑眉望著煙染，瞧著她笑得眉眼彎彎，便道：「既然染丫頭喜歡，那就抓幾條回去吧。」

  「嗯，皇祖母捨得給我，那我就不客氣了。」

  顧太后說到這邊，微微嘆一口氣：「若是老六肯像染丫頭這樣親近我這祖母就好了。可我瞧著，是不指望他會常常來這慈安宮看哀家了，就是你要常常進宮陪我，他怕是都不大願意吧？」

  煙染聽聞顧太后這句像是閒聊又更像抱怨的話語，不知太后為何這樣說，輕聲道：「王爺性子瞧起來好像比較清冷，其實他只是不習慣表現出來，心裡頭還是惦記著皇祖母的。」

  顧太后道：「你是他的王妃，也勸勸他，皇上讓他上朝，他也不能太宅在王府里，怎麼說也是一國王爺，哪能真的閒著什麼事兒也不做？」

  煙染咬了咬唇，「我……我不知道父皇有傳王爺上朝，只以為王爺日日沒事……」

  「王爺的事兒，你一個婦道人家不知道也不奇怪，只是近來朝臣們議論紛紛的，老六盡陪你一人，連皇上召見都推拒，這可對你這個王妃的名譽不大好。」

  煙染沒想到還有這事，她日日在王府里養尊處優，也不想出府，原本可以去女學的，只是……她不想應付那些異樣的眼光，再說許多都是她上輩子學過的東西，也無心再去女學鞏固。

  只是她不知自己竟然屏蔽了這麼多消息，敬王連皇上召見都不理會，這些事兒，她可是一件都沒聽過。

  顧太后心下瞭然，煙染不是個好強的性子，日日拘在敬王眼皮子底下，哪裡會知道外頭的紛紛擾擾。

  可現在文樂帝待敬王難得換了個態度，顧太后自然是要幫襯著敬王，父子關係處好了，對敬王並沒有壞處。

  偏生敬王是個油鹽不進的主，也不怕真的惹惱了文樂帝。

  「你回去勸勸老六就成，至於他如何處理，也不是你能左右的。」顧太后雖然嘴巴這般說，但是對煙染的期望還是蠻大的。

  畢竟這敬王可是將煙染寶貝得緊，她的話對敬王肯定有用。

  這時候，有宮人上前稟報，說是五公主來了。

  煙染喜出望外：「五殿下可以出來了，我還以為她還在禁足呢。」

  顧太后點頭讓人將五公主宣進來，這才與煙染道：「前幾日是容昭儀的生辰，皇上看在容昭儀的面上，就解了敏丫頭的禁足。」

  顧太后口中的容昭儀是五公主的生母，而敏丫頭正是顧太后對五公主的稱呼。

  因為五公主的名諱叫霍敏。

  五公主來到園子裡，先端莊地拜見了顧太后，而後又特意對煙染行了一禮：「見過六嫂。」

  她說六嫂的時候，饒有意味的看著煙染，有戲謔，有調侃，更多的則是那種意有所指：被我料到了吧，你就是我六嫂，想嫁給別人，門都沒有。

  煙染不理會五公主的擠眉弄眼，上前拉著五公主的手，然後上下打量了一圈，道：「你胖了，這回是你要減重了。」

  五公主窘迫起來，她這個月雖然被父皇禁足罰抄佛經，可是也沒少犒勞自己的五臟廟。

  這叫化悲憤為食慾，可是唯一的後果就是胖了不止一圈，好像是好多圈，明顯到煙染對她說的第一句話就是讓她減重。

  五公主的嘴巴吧嗒了下來，沒精打采地抱怨道：「我想死六嫂了，結果六嫂第一句話就戳我痛腳，太壞了。」

  顧太后看出兩個小丫頭許久沒見，定然有許多私房話要說，於是道：「你們在這兒幫我餵魚，哀家進去休息一下。」

  煙染與五公主齊齊恭送顧太后離去。

  待顧太后走遠，五公主又興致盎然地笑了起來，「讓我瞧瞧你，六嫂著氣色紅潤，笑含桃花，看來在敬王府的小日子過得不知道多愜意是不是？」

  「你別調侃我了，我都不好意思了。」煙染這句話說的是真的，兩人都是十三歲，而她已經嫁給了敬王，已經是婦人了。

  而五公主還待字閨中，名副其實的小姑娘，想想都有些不甘。

  煙染覺得自己做姑娘還沒做夠吶。

  想到這兒，煙染的嘴巴嘟了嘟，「如果再過兩年嫁人，那該多好啊？」

  五公主喜滋滋地道：「我六皇兄不放心啊，你這邊退了親，後腳我三表叔又去提親，他哪裡坐得住？」

  「不要說這些沒用的事情了，咱們聊些別的吧。」煙染提議道。

  五公主抓起魚食也開始給池裡的錦鯉餵投，嘀咕道：「我昨兒去女學了，瀾姐姐也不在，你也不來女學，我跟小雅可沒勁了。」

  五公主一直管明山縣主叫瀾姐姐。

  煙染道：「明山縣主很快也可以出來了吧？」

  五公主點頭：「嗯，再十天，到時候我們去王府找你玩啊。」說到這邊，五公主蹙了蹙眉，嘟嘴道：「還是你有時間的時候給我們發帖子吧，然後我們再過去。」

  煙染笑道：「你們都是因為給我出氣才被禁足的，怎麼還要客氣，去王府找我幹嘛還要我發帖子？」

  誰不知道六皇兄將你包裹得跟雞蛋一樣，去尋你，哪那麼容易？這是五公主心裡的想法，嘴上是不會說出來的。

  可是煙染大抵是了解五公主的，啟唇問道：「是王爺不讓你們來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