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六十五章：置氣

  他怎麼變成這樣，雖然身上衣衫乾淨齊整，可是整個人的狀態看起來實在是不怎麼好。

  他的下巴削尖，眼窩都有些陷下去，面色泛青，憔悴得像是長期纏綿病榻的人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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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起來，煙染前世作為他的妻子，也沒有做的多好，一輩子慪著那口氣，也沒將他當做丈夫來對待。

  可他至始至終都任由著她，她要住在城郊別苑便在那兒長住。

  那時候煙染還領著賢哥兒四處遊歷，被葛家人不知說成了什麼。一個婦人還想著到外頭到處晃蕩，丟祖宗的臉面。

  葛長楓雖然也是不大願意的，可是見她執意如此，也是沒有反對的。

  現在想來，那些年，她始終沒有給過葛長楓好臉色，但他待她倒是沒有改變過。

  這麼回憶，恍若如夢。

  這輩子，她與葛長楓是無緣了，但對煙染來說，也是故人一個。

  這會兒見他好像命不久矣的模樣，自然而然地有些擔心起來。

  那邊的葛長楓也瞧見了敬王與煙染。

  相遇間，三人皆沉默了一下。

  煙染心裡有些不好受，特別是他那雙帶著憂鬱的眼神，讓煙染想起了賢哥兒。

  賢哥兒與永然公主成婚後，眼神里也是有這種濃濃的愁緒。

  敬王牽著煙染的手緊了緊，煙染回神，身子稍稍往敬王身後縮了縮。

  葛長楓也沒想到會遇見敬王夫婦，找回理智，往走廊邊退了一步，讓出敬王要經過的過道，而後才恭敬地一揖：「見過敬王殿下，見過敬王妃。」

  敬王淡淡掃了他一眼，沒有言語，直接牽著煙染去了三樓。

  煙染被敬王帶到了竹如玉的雅間。

  敬王沒有說話，鬆開煙染的手，逕自走到臨街的窗戶那邊，背對著煙染，望著窗外。

  煙染感覺到敬王心情的變化。

  敬王的氣宇本就很冷，特別在不高興的時候，身邊所有人都會不自覺地覺得發冷，好像空氣凝固了一樣。

  煙染微微嘆一口氣，當初自己哄騙他，說會等他從邊關回來。那一刻他有多開心，那麼後來自己背著他與葛長楓議親，他就有多麼的生氣。

  所以適才與葛長楓這麼遇見，才會有所反應吧。

  可是這些事情已然發生，煙染也不能把過去發生的事情抹去。

  敬王這廂板著臉，說起來，也有些不通情理。大家都在京城，難免會再次遇見，難道遇見一次心裡就不爽利一次麼？

  再說她這一世與葛長楓之間也是清清白白的，既然這麼介意，又幹嘛要娶她？以為她真的想要這個敬王妃的位置不成？

  煙染撇了撇嘴，也有些不高興了。

  她獨自開始沏茶，邱三郎很清楚煙染的口味，喜歡清香型的，必須水帶香氣，茶味還不能太濃郁。

  所以煙染也不需要怎麼挑選。

  煙染挑選好茶葉，而敬王還是端立在窗前，一動不動，也不知想些什麼。

  或者這是他擺臉色給自己看的方式！

  一會兒晴一會兒雨的，煙染也不知道該不該叫他一下，讓他知道自己想要回去了。

  猶豫再三，煙染還是沒有叫出口，興許他就是想要安靜一下呢？

  煙染坐在椅子上，望著雅間內的竹雕壁畫怔愣。說起來，她的心情也好不到哪裡去。

  這個雅間本是為了賢哥兒設的。

  那時候一心以為自己可以再將賢哥兒生出來，所以就按著前世的有佳茶社的布局，設了這麼一個雅間。

  如今這個念想已經幻滅，煙染再來到這兒，不是睹物思人麼？

  她在賜婚聖旨下來的那一刻，就刻意的不去想起賢哥兒，可是這會兒干坐在這裡，她實在是忍不住了，心裡的惆悵漸漸蔓延，想要克制的，可是卻又已經瀰漫開來了。

  唉，煙染默默地嘆了一口氣，事到如今，想那些過去真的沒有一點兒意義。

  只是心口的疼痛已經開始了，煙染撫上胸口，想要自己好受一些。

  時間，需要時間吧，忘記一個人會容易一些，忘記自己的孩子，她覺得很難，可是卻又不得不去忘記。

  煙染心情沉痛，可是面上卻隱忍著，她的眸光落在竹雕壁畫上，默默地與前世道別，「賢哥兒，阿娘已經盡力了，可是咱們鬥不過皇權，所以只能順應這個安排。」

  敬王轉過身子，入目的竟是煙染凝視著那面竹雕壁畫一動不動。

  她有一雙會說話的眼睛，此時眼睛裡閃現的痛楚，明顯是想起了不開心的事情。

  「你還好吧？」敬王啟唇問道。

  煙染回神，也不知敬王是幾時站在自己身邊了，她克制著心裡涌動起來的情緒，淡淡地應道：「我已經挑好了，咱們回去吧。」

  「嗯，回吧。」

  回王府的路上，倆人也沒有說一句話。

  先前倆人是牽著手走進茶社的，誰曾想，出來時，竟是這個模樣。

  回到王府後，敬王直接去了前院的書房，而煙染則回到了玉笙居。

  玉笙居位於敬王府的中心處，亦是敬王府的主院。新房設在這兒，煙染的主屋自然是在這兒。

  何氏感覺煙染的心情好像不大好，她沒有跟著進宮，不明白髮生了什麼？出於對煙染的關心，她將青嫿與明嫿叫來詢問。

  這一問才知道，夫妻倆竟是遇見了安陽伯府的葛世子了。

  當日煙染與葛世子已過親，那麼現在這樣，難道是小兩口因為葛世子而鬧不愉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