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四十八章：對峙

  若說他之前中意顧寧晗做自己的女婿，那是才學人品皆擺在那兒，日後還不用繼承家業，且對閨女有心。

  可是現在這麼個情況，根本由不得他去選擇，那麼與顧寧晗同是京城雙秀的敬王，論實在的，莫謹年幾次與敬王的接觸，真真是對他佩服至極。

  唯一不滿的，還是皇子們的那檔子事，還有就是如此高的身份。

  閨女嫁過去後，娘家這邊又怎麼照拂得到？全都要閨女自個兒去經營。

  這便是莫謹年最為揪心的。

  煙染道：「皇上將女兒指給的人是卓爾不群的敬王殿下，不是側室，乃是明媒正娶的堂堂正妃，女兒覺得挺幸運的。」

  

  其實煙染與莫謹年的心境也是有些雷同的，早在知道會有聖旨來府里的第一刻，煙染也感知這聖旨是賜婚的。

  當然，自是暗戳戳地祈禱著最好不要賜婚，而是皇上給宣武侯府的其他旨意。

  如果真的是賜婚，萬一人選是三皇子、四皇子或者太子，不管是哪個人，不管是正妃還是側妃，又有哪一個是良人呢？

  這麼一相比，敬王無疑是最好的人選。

  事情就是這麼個事情，煙染清醒得很，不會去矯情什么小情緒，而是坦蕩蕩地接受未來的命運。

  可是爹爹這廂是怕她想不開，他一定以為自己還一心想要嫁給葛長楓，所以那時候顧寧晗的提親，自己才不不願意點頭的。

  煙染微微苦笑一下，哪是因為那葛長楓，都是因為不甘與不捨得賢哥兒。

  上輩子，賢哥兒一張聖旨束縛了他的一切。縱然有再大的抱負與理想，都因為成了駙馬而影響了仕途。

  這輩子，輪到煙染得了一張聖旨，她依然沒有膽子抗旨，能做的，便是掩飾那份對賢哥兒割捨不下的情緒。

  「染染。」莫謹年望著怔愣的煙染，小聲喚道。

  煙染眼眶微紅，怎麼又想起賢哥兒呢？現在想起他，真的對事情無用。

  煙染試著斂住思緒，轉而說道：「女兒唯一不舍的就是馬上要出嫁了，不能多侍奉爹爹幾年。」

  莫謹年微微點了點頭，囁嚅一下，也不知道自己能說什麼，只得道：「你與敬王好好的過日子，爹爹看著你開心，那才是最好的孝順，你明白嗎？」

  煙染怎會不理解呢？不養兒不知父母恩，她也是當過娘的人，哪會不知道身為父母對兒女的那份牽掛？

  敬王府已經修葺得差不多了。

  過幾日敬王便搬入府內，然後就是迎娶敬王妃。

  時間有些緊，不過幸虧人手多，倒是安排得過來。

  敬王今兒留在王府的時間比較長，他對主院的格局有著自己的想法，要人另外開闢一個花園又要重新修造一個廚房。

  就連後頭的溫泉都要另外設計。

  還有閣樓還要專門造一個書閣，旁邊還要有個大殿，據說是專門收裱小王妃日後的畫作的。

  別人也許不知道，但小安子是一清二楚的，不單單那個大殿留給未來的小王妃，怕是這一切都是為小王妃張羅的。

  前些日子，敬王讓人在江蘇那塊尋一個叫章啟發的廚子，名不見經傳，也沒有個明確的地方，到現在還沒找到。

  可是敬王更是加大了人手，非要找出那個人，然後重金請他來王府主廚。

  這都是為了誰？小安子心裡跟明鏡兒似的。

  不過瞧著敬王得償所願，小安子自是替主子高興。

  這時候有下人來報，說是榮國公府的顧三公子顧寧晗來了。

  敬王正在想著事兒，按著先前的設想，大婚前是來不及的，那麼只能在原有的院落與閣樓加以改造。

  反正王府里地方有的是，等小丫頭過門，她愛怎麼改就怎麼改。

  「王爺，顧三公子來了。」小安子再次稟道，王爺鮮少想事情想得這麼出神，他這回可是說了三遍，王爺才聽見。

  敬王沉吟了片刻，吩咐道：「帶他到凌清湖邊的水榭去。」

  顧寧晗來的時候，敬王皺了皺眉頭。

  只因顧寧晗身上還有一層淡淡的酒氣，就算沐浴過了，還是沒有掩蓋。

  他的眼眶布滿了血絲，定然是幾日沒有睡下。敬王不喜歡看見別的男人為他的小王妃傷神，就是親戚也做不到坦然接受。

  顧寧晗素來陽光開朗，這一次他笑不出來，而是臭著臉走進的水榭。

  看見了敬王，他不但沒有行禮，更是直接揮去了一個拳頭，生生打在敬王的臉上。

  敬王不閃不避，饒是顧寧晗是個白面書生，一點兒武藝也沒有，但也是個身材頎長的正常男子。

  這麼一拳下去，敬王偏了一下頭，嘴角因為磕到牙齒，滲出了一些些血漬。

  一旁的侍衛看見，當即就要上前擒拿顧寧晗。

  敬王揚起手掌，讓侍衛不必上前。

  顧寧晗可不會領情，指著敬王破口大罵：「你說，當日你是不是知道我要去斂月庵見她，所以……所以才給我下藥的？」

  「是。」

  顧寧晗苦笑了起來，眼睛裡隱隱有著絲濕氣，「你好陰啊，給我玩陰的。」

  敬王沒有回話，而是望向顧寧晗，四目相對，兩人皆蘊著氣，整個水榭的空氣都好像驟降了幾分。

  小安子在旁邊捏一把汗，倒不是擔心敬王會出什麼事情，應該擔心的是顧寧晗，他鬧這麼一出，這是不要命了嗎？

  這時候，沉默良久的敬王終於道出一句：「是，我玩陰的，明的，你照樣沒有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