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三十一章：外出

  「所以這就是我付出的代價麼？」煙染的話音一落，不等他的反應，整個人已經飛奔出去。

  她的頭猛地撞到八仙桌上，桌上的喜燭瓜果全都被震得掉在了地上，而她也一併攤了下去。

  待他反應過來，卻已經來不及了，就見煙染的身子搖搖欲墜，額頭湧出大量的鮮血，像噴泉一樣，立時瀰漫開來。

  「不……」敬王驚慌失措地跑過去，想要將煙染抱起，可是血水實在太多了，匯集成了池塘，將她的身子淹沒了去。

  整個房間都充斥著濃重的血腥味，極為難聞，血水像是從地上冒出來一樣，漸漸將整個新房吞沒。

  可是他管不了這些，還是在原處瘋狂地找尋著小丫頭的身影。

  

  怎麼會不見呢？她去哪兒了。

  「不，這不是我要的，不是……」敬王不停地念叨，翻來覆去，終於噗通一下，跌下了床。

  這下他終於從夢魘中驚醒了過來。

  敬王一身細汗，緩緩睜開眼帘，眸中還有著沒有完全甦醒的迷離，以及夢境裡駭人一幕帶給他的後怕。

  「殿下，您沒事吧？」外頭守夜的宮人許是聽聞裡頭動靜，關切地詢問一句。

  敬王從地上爬起，淡聲道：「沒事。」

  他還沒有恢復狀態，小丫頭的一切總是會讓他失去控制，哪怕是一個夢境，都給他太多的震撼。

  回京這些天，他好幾次都有一種衝動，衝到小丫頭跟前，掐著她的脖子去質問她，為什麼那時候說得好好的，答應要等他回來，為什麼要騙他！

  太大膽了，竟敢這樣欺他，欺他心悅於她，根本不捨得傷她分毫。

  真真拿她一絲辦法都沒有。

  可是沒有，他終是沒有去見她！見到了，能說什麼？責怪她，斥責她？還是聽她義憤填膺地說出絕情的話語？

  相對沒有好言語，那又何必去見？

  六皇子有時候很厭棄這樣的自己，因為太過在意，而不敢去面對，明明不想這麼卑微地栽在她的手上，卻又斬斷不了對她的思念。

  新秀宮裡，大家安分地接受著教儀女官的指導。

  不過好些天過去了，有不少人的小心思也已經顯露了出來。

  比如一心想要嫁入皇家的秀女，都在竭盡所能地將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示出來。

  當然，也有些不上進的，比如像煙染這樣，只想著安安分分待著，一個月後甄選結束，作為陪襯的她也好順利出宮。

  不過就算無心選秀，煙染也不能太過敷衍。

  若是被人揪住錯處，一個不好，被趕出宮去，是會一輩子讓人笑掉大牙的。更嚴重一些，可能就會冠上家教不好，上不得台面的帽子，這樣的話，就會連累家族和闔府的姑娘。

  這樣的結果還不是最嚴重的，更可怕的是萬一犯了事，回不了家，那才是得不償失。

  據說皇宮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要是出了岔子，被打入浣衣局，或者變成一具冰涼涼的屍體，這些事兒，都是發生過的。

  總之，這種事以訛傳訛，可能有些誇張，但是既然已經進宮了，小心些，總是不會錯的。

  煙染沒想過自己有平步青雲的造化，但也想安全地回到宣武侯府。

  這日，用完晚膳，大傢伙終於可以回到屋裡歇下了。

  「染染、小雅。」明山縣主突然跑進來，神秘兮兮地喚出一句。

  煙染揉著酸痛的胳膊，今兒寫了一天的女戒，好累啊。

  「你看。」明山縣主邀功似的端出一個盤子，上頭分成好幾個格子，分別放置著好幾種顏色艷麗，看起來味美的精緻點心。

  翁芷韻喜笑顏開，「哇，這哪來的？」她可不客氣，直接拿起一個杏仁酥就放進嘴裡：「真好吃，夠甜、夠香。」因著嘴巴里塞了東西，說話都有些含糊不清了。

  最原本在府里，這些點心擱在桌上，她是動都懶得動的。可在宮裡不一樣，想要有什麼好點心，就算塞銀子給管事的太監，也不一定弄得到想要的點心。

  所以大家都變饞蟲了。

  「我父王想辦法給我捎進來的。」明山縣主執起一塊梅花香餅遞給煙染。

  煙染抿唇一笑，嘗了一口，道：「你不用瞞我，是五公主送來的吧。」

  明山縣主的謊話被戳穿了，也沒有幾多窘迫：「你們倆到底較什麼勁？就算有事情，掀過去不就好了麼？」

  煙染輕聲道：「也沒什麼事兒。」她不想繼續談論五公主，轉而說道：「昨兒阮淑妃宣你去旑月宮，她真的相中你了？」

  明山縣主撇了撇嘴，很是不高興，「誰知道呢，反正我是不想嫁給四皇子。阮淑妃有什麼想法總歸要通過皇上吧，皇上待我父王還算倚重，應該會先問過我父王的。」

  煙染覺得有道理，明山縣主的父親是魏郡王。魏郡王這人剛正不阿，寵妻寵女出了名的，如果他不讓明山縣主做四皇子妃，眾然是文樂帝想要搶人，怕是也會頭疼一把的。

  「我不管，如果讓我嫁給他，到時候我就拿鞭子抽死他得了。」明山縣主似乎是真的很排斥四皇子。

  煙染打趣道：「明山縣主的鞭子就是再出名，真的到了出嫁那天，還能讓你放在新房裡？」

  翁芷韻道：「魏郡王鎮守邊疆勞苦功高，皇上是明君，不會那樣強人所難的。」

  這話說得實在，煙染也是這樣想的。再說，嫁給四皇子也不是什麼好的歸宿，上輩子，四皇子的正妃是誰，她沒有印象。但她知道，四皇子後來是沒好下場的，作為四皇子妃又能好得了多少？

  明山縣主揮了揮手：「不說這些了，反正我是沒想過做皇家婦的，不過……」

  她說到這邊，微微頓了頓，目光看著煙染，眼底有了一抹鄙夷：「你那五姐姐莫煙珉好像很想嫁給四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