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大軍

  「前幾日我家主子前來斂月庵，回去後就病倒了，郎中說這病得兇險，若是不下狠藥怕是性命不保。」說到這邊，他的眼睛火辣辣的，唏唏噓噓地一邊流淚一邊道，看起來就是個傷心得沒了主意的忠心僕人：「我們侯爺尋了兩天才尋到千年人參，就是為了主子續命，可他竟然死活不喝，別人不知道我家主子的心思小的是知道的，所以小的……小的就來這兒求姑娘了。」

  說到這邊，二狗蛋哭出了聲，嗚嗚哭得悲戚，其實是辣的，讓他沒法忍受下去，可是在旁人眼中，那是心疼主子命不久矣，開始垂淚哭泣。

  莫煙寧面色煞白，出了一身冷汗，「他怎麼那麼傻？這是作何？」她沒法淡定下去，有些六神無主，試著斂了斂心神，才懂得問道：「你來這兒……是讓我勸你家主子喝藥？」

  

  二狗蛋已經說不出話來了，辣椒塗得太狠，揉得太裡面了，眼睛會不會瞎啊？可是已經演到這份上了，不能半途而廢，於是點頭道：「求莫四姑娘行行好，救救我家公子吧。」

  莫煙寧心裡擔心屈子錫，可她與歸武侯府沒有任何交情，要怎麼進到歸武侯府見他一面？

  莫煙寧急得眼淚直在眼眶裡打轉，一心牽掛著屈子錫，卻不知道應該怎麼辦才好？屈子錫怎麼這麼笨，是燒糊塗了麼？怎麼像個小孩子一樣不肯吃藥。

  她之前只是想做姑子，又不是想死，他尋什麼死？犯什麼糊塗？

  二狗蛋剛才眼淚流得很多，所以這會兒也緩過來了，他擦了擦眼淚，開口道：「姑娘先隨小的回城，只要姑娘肯見我家主子，小的就可以哄著主子將那參湯喝下。」

  莫煙寧點頭道：「行，我隨你回城。」

  二狗蛋沒想到莫煙寧這麼快就答應了，這才說幾句，原本以為這個莫四姑娘很不好說話，莫六姑娘才要這麼煞費苦心地連番叮囑，可這會兒她就連自個兒名字都沒有問，就一口答應了跟自己回程？

  二狗蛋不敢多想，只知道要抓緊時間，要不然萬一莫四姑娘看出什麼破綻，就功虧一簣了，這雙眼睛就白遭這麼大的罪了。

  庵堂外早就候著馬車，莫煙寧領著墨雪墨竹坐了上去，跟著二狗蛋回到了城裡，來到了有佳茶社。

  邱三郎早就恭候莫煙寧的大駕，這都是莫六姑娘安排好的，他可不能怠慢了人家。

  邱三郎親自將莫煙寧請進雅間候著，二狗蛋做戲做全套，恭謹請求道：「小的這就回歸武侯府去，我家主子吃了藥小的就立即來跟姑娘匯報。」

  「你快去吧。」莫煙寧心裡惦記著屈子錫，坐在雅間裡也沒有喝茶的心情，揮著手催促著二狗蛋快些回府照顧屈子錫。

  只要屈子錫沒事，讓她做什麼她都願意。

  且說煙染那邊，她人已經跟著莫家姐妹們來到了登鶴館，聽了返回的明嫿將事情報來，在她耳畔繼續問道：「屈公子那邊呢？信送進歸武侯府了沒有？」

  明嫿點頭道：「送進去了，屈公子已經拿到信了，怕是待會就會去有佳茶社吧。」

  煙染頷首，心裡想著待會兒見到了屈子錫，他該如何與他解釋清楚。看得出屈子錫是真心待莫煙寧的，只是倆人若是這麼死耗，還不知何年馬月能將事情解決。

  經過之前的安排，莫煙寧心裡的死結應該是動搖了的，只是還差那麼一點兒火候，所以就將這最後的一把火留個屈子錫去點燃，而她只管著將莫煙寧領會莫府，後頭的事情，就是他們長輩的事情了。

  想到今兒莫煙寧應該會回宣武侯府，煙染就心下歡喜。

  「六姨姨在說什麼悄悄話吶？」董思娉可好奇了，瞧見煙染一直與丫環嘀嘀咕咕的，想要聽仔細，可就是聽不清楚，就乾脆湊到煙染跟前，趴到煙染的腿上直接問出來。

  煙染捏了捏董思娉的小臉蛋，笑著道：「六姨姨是商量著要不要給悠悠買好吃的吶。」

  董思娉一下就來了興趣，拍手道：「好哇好哇，我要買好吃的，還要去珍寶齋選新鐲子。」去珍寶齋是她先前與莫煙容約好的，這下聽說煙染要給她買東西，那是更開心了。

  莫煙容笑著道：「悠悠別纏著六姨姨，到阿娘這邊來。」莫煙容剛才也注意到煙染一直在與明嫿說話，主僕倆明顯是有事情要商量，現在自個兒閨女打擾到了她，自是要讓閨女不要打擾人家。

  煙染已經與明嫿交流完了，她摟著董思娉，對莫煙容道：「沒關係的，讓悠悠跟我玩吧。」

  這時候莫昭允又開始囔囔起來，「來了，來了，大軍來了。」他最是激動了，到了雅間就沒稍停過，一直翹首以盼，這會兒更是將整個小身子都探出了窗子，嚇得煙染臉色都變了。

  「五哥，看著允哥兒，別讓他掉下去了。」煙染對著莫昭安請求道，莫昭安知道輕重，不用煙染吩咐就已經出手了。

  他一把將莫昭允從窗子上拎下來：「急什麼，前頭只是儀仗隊，大伯父跟大哥還早著呢，後頭才是將士們。」

  莫昭安心裡不爽快，回嘴道：「儀仗隊也很威風，我就要看。」說到這邊，他想了想，今兒這邊出去的才一萬將士，其他將士全都在城外十里坡吶，那個陣仗才是大氣磅礴，於是莫昭允又拉著莫昭安的袖子，祈求道：「五哥，咱們去十里坡好不好，那裡才是真的大軍，這邊只是給咱們百姓看的。」

  莫昭安用白玉骨摺扇輕輕敲了他的小腦袋一下：「想都別想，軍營可不是鬧著玩的，你想上那去？別人會把你當細作抓起來的。」

  莫昭允很失望，嘟了嘟嘴，胖乎乎的小臉吧嗒下來，卻也只得歇了念頭。

  這時候，窗外的歡呼聲開始響起，百姓們全都歡欣鼓舞，呼喚聲、歡送聲不絕於耳。

  過了一會兒，煙染才領著董思娉來到窗子，這時候打窗下經過的是文樂帝的御輦。

  當今天子出行，哪怕就是在城裡都是格外小心的，光是這種明黃御輦就有五架，也不知文樂帝會在哪一個御輦內。而各個真假御輦的前後均有鎧甲重騎護著，根本飛不出么蛾子，若是有人膽敢行刺，也只能是引火自焚。

  隊伍浩浩蕩蕩地從街道經過，終於輪到將士們了，莫家的姐弟們皆站在沿街的窗子邊，探首找尋了大老爺與莫昭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