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安置

  煙染悲觀地想著，眼淚情不自禁地繼續往下流著，有家歸不得，誰人可以當做沒事發生？

  六皇子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想茬了，於是解釋道：「你別哭，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已經與斂月庵的靜安師太通了書信，你且留在那兒將養幾日，到時候靜安師太會將你送回宣武侯府。那樣的話，便沒有人會知道你在外頭一夜，因為有靜安師太為你作證，這些天，你都是在斂月庵靜心抄佛經，為你母親腹中的胎兒祈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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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解釋，煙染就反應過來了，沒想到六皇子在這麼短的時間竟做了這麼多的安排，而且都是設身處地為她著想的安排，只為了將她的名聲保住。

  六皇子的悉心照拂煙染本該感激的，可是這會兒她的嘴巴還疼著，怎麼也沒忘記他剛才是怎麼對自己的，是以，她……真的沒法對他生出感激之情。

  六皇子起身準備出去，因為他待在這兒，小丫頭只會更不自在，「你喝完粥就休息一下吧，過一會兒宣武侯府的人就該來了，你好好打理一下。」道完這句，他徑直走出了房間。

  他說最後那幾個字時，目光是落在煙染的嘴上的，煙染一下就反應了過來。

  她抬手輕輕摸著自己的嘴唇，好痛，再摸摸下巴，還有血漬。一會兒侯府的人來接她，頭髮、整張臉這樣，十張嘴也解釋不清。

  難怪會出聲提醒，是怕他自己的醜惡嘴臉被別人知道麼？長得是人模人樣，一副不染塵世煙火的皮囊，結果人後竟是……竟是這個德性。

  煙染心內的怨念可不是一星半點兒，她一壁暗罵著六皇子一壁走到床榻邊，那兒有一個小案桌，上頭有一小面銅鏡。

  煙染拿起銅鏡照了照，更是將六皇子從頭罵到了尾。

  嘴巴紅彤彤的，明明沒有嘟嘴的，結果腫脹得好像自個兒一直嘟著嘴，下巴上的點點殷紅讓煙染瞧著就覺得刺眼，整個頭髮還亂糟糟的，反正跟瘋婆子是沒有兩樣的。

  煙染滿腔憤慨，但也不能拿六皇子如何，只得用帕子小心地擦拭臉上的血漬。

  好疼，剛才喝粥的時候就感覺到了，只是六皇子坐在對面，她強忍著不敢表現出來。這會兒這麼擦著下巴，她真的忍不住了，一邊自憐自哀地啜泣著，一邊還要繼續清理著下巴上的血漬。

  兩輩子了，就沒這麼窩囊過。一連串的事情讓她措手不及，先是被人劫持，再來就是被六皇子這個冷臉冷心的男人強行……強行親吻，這都什麼破事兒？

  煙染委屈得不行，卻還是打著精神將自己頭髮打理好。

  她也不會綰什麼複雜的髮髻，也就隨意梳理一下，不要太像瘋婆子就好。

  「姑娘，是我，我能進去嗎？」青嫿的嗓音響起，煙染聽見這抹熟悉的聲音，心內激動不已。

  當她打開門的一瞬間，望見了青嫿、明嫿還有何氏，立即就將她們緊緊抱住，嗚嗚哭著，傷心極了：「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們了。」

  何氏也泛著淚，她揩了揩眼淚，輕聲道：「姑娘別哭，我們帶了衣服來，先伺候您換一身，侯爺與世子爺都在樓下審那些人。」

  煙染這才知道讓她們三個進屋，然後又趴在何氏的懷裡再次痛哭起來，她憋了一晚上的委屈，這會兒再也憋不住了，哭出聲來才會好受一些。

  何氏摟著煙染，輕輕為煙染順背，剛才在門口就瞧見她的眼睛紅腫紅腫的，定然遭了不少罪。雖說姑娘打小不像其他貴女那樣嬌養著，可怎麼說也是侯府的正經姑娘，沒吃過苦，這一晚上的，也不知是怎麼熬過來的。

  何氏沒有女兒，只有一個兒子，一直看著煙染長大，自打成了煙染身邊的管事媽媽，她就將煙染視為眼珠子。

  這會兒煙染哭成這樣，自是心疼極了，「姑娘別怕，那些壞人已經被抓住了，侯爺肯定會好好處置他們的。」

  煙染宣洩出來了，這會兒才意識到莫謹年竟然沒有來，發問道：「我爹爹呢？還有我阿娘……」她剛才聽何氏說，只有自己的大伯父還有大哥莫昭愷前來，可她最想見到的是自己的爹爹與阿娘，可是明顯他們沒有前來，煙染的心裡難免有些失落。

  何氏道：「姑娘不見了，太太急得動了胎氣，昨晚就發動了，我們來的時候還沒生出來，老爺知道姑娘沒事了，只能請求大老爺好生照顧您，而他還要守在太太那邊，說等太太平安了，他再去斂月庵探望姑娘。」

  「阿娘發動了，不會是難產吧？」煙染關切地問道，足足提早了二十多天，阿娘若不是太過擔心自己，怎麼也會過個幾日再發動。

  褚氏這回雖說不是難產，卻也不太順利，何氏怕煙染擔心，於是安慰道：「不是難產，太太這是第三胎了，不會有事的，生孩子總歸是在鬼門關轉一圈，老爺要守在那兒也是正常的。」

  青嫿與明嫿跪在煙染跟前，自責道：「姑娘，是我們沒有照顧好您，讓您遭了這麼大的罪，你罰我們吧。」

  何氏道：「侯爺已經將昨兒一同出府的護衛全都處置了，而這兩個丫頭原本是被關在柴房裡準備發賣的，後來收到消息，說尋到了姑娘。於是我……我就求老爺先讓她們先出來，姑娘總要人伺候著，等您回了侯府，再處置她們吧。」

  何氏這樣說已經將事情說得很清楚了，她其實也是不忍看見青嫿與明嫿被賣掉的，但畢竟是青嫿與明嫿有錯在先，弄丟了姑娘，這是大事兒。

  只是大傢伙兒共事了這麼久，總歸是有感情的。

  何氏沒臉為青嫿與明嫿求饒，只能勸說莫謹年，讓她們先照顧煙染，等尋到新的丫環，再發賣也不遲這其實就是何氏為她們求得的一次機會。因為煙染回來了，她們就可能不會被悽慘地賣掉了。

  煙染探手要扶青嫿與明嫿起來：「你們別擔心，我不捨得處置你們，回府後我去跟爹爹說，一切有我！」

  青嫿與明嫿不願起來：「我們罪該萬死，不敢求得姑娘原諒，只求姑娘別將我們賣了，讓我們留在姑娘身邊做牛做馬。」青嫿與明嫿說到傷心處，也開始嗚嗚哭了起來。

  剛才是煙染一直哭，現在又輪到她們了，煙染故意板起臉來，不高興地道：「你們說要給我做牛做馬的，可我現在讓你們起來伺候我更衣都叫不動了？」

  這句話一出，青嫿與明嫿立即止住哭聲，趕緊起身，伺候著煙染洗漱。

  煙染也不再廢話，她現在唯一擔心的是褚氏，只希望她可以順順利利的生下這一胎。

  小半柱香後，煙染打理得差不多了，準備下樓去。

  何氏終於發現了她的嘴巴不對勁，「姑娘的嘴怎麼這麼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