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過府

  唉，煙染覺得自己怎麼整都想不明白，也就乾脆不想了。

  褚氏也是一肚子疑惑，可是她的心情與煙染是不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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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染染，你現在可不一樣了，我是京城裡沒認識幾個人，一直被人瞧不上。你倒好，來尋你的都是了不得的人物，五公主、明山縣主、翁大將軍府的姑娘。」褚氏如數家珍，掰著手指一個一個說，「現在竟然連榮國公府的顧老太君都請你過去做客，你說……」

  「阿娘，別說這些，我以前沒有自己去別人府上的，現在有點兒不安坦，你別說些沒用的。」煙染一壁打斷褚氏的喋喋不休，一壁換上鵝黃石榴團福綾子衣衫。

  「姑娘，穿這條裙子吧。」明嫿取出那件碧色百褶如意月裙，她記得姑娘上回就是這麼搭配的。

  褚氏覺得這樣穿不夠明艷，於是道：「染染這麼穿會不會太素了？這件如何？」她走到煙染的檀木雕花衣櫥前，拿了一件桃紅色福紋琢花衣衫在煙染身上比劃一下。

  煙染嗔了褚氏一眼：「我不是去相看人家，是去榮國公府見顧老太君，穿這麼明艷做什麼？」

  「好了好了，我不管你還不行麼？」褚氏見煙染不耐煩，也就不再囉嗦。

  她今兒心情好，閨女現在結識的人都是非富即貴。三太太定然氣得半死，誰讓她以前瞧不上五房呢，就算五房不一樣了，也換不來她的好臉色。

  想到這些，褚氏噙著笑，她似乎看見三太太這會兒正在屋裡吹鬍子瞪眼。

  煙染選好首飾，就讓青嫿為自己梳頭。

  褚氏囑咐道：「榮國公對你爹爹有恩，你過去那邊可要乖巧一點，不要惹事，給人家留個好印象。」

  「嗯，我知道了。」煙染覺得這才是當娘親的人應該說的話，於是乖順地應出一句。

  而另一邊的三房院子，果然如褚氏想的那樣，三太太氣得不輕。

  她覺得五房的煙染近來風頭太盛，不是公主就是縣主找上門來，這會兒竟然是顧老太君來請。

  顧老太君可是太后的生母，那是什麼身份的人？來尋五房的丫頭能有什麼事兒？

  三太太越想越氣，拍了一下桌子：「你這個榮國公世子妃是怎麼當的？竟然是跑腿的，親自來請那個丫頭過府？怎麼，她架子就那麼大，就那麼了不起？還要你親自跑這一趟？」

  莫煙華囁嚅一下，想勸幾句，始終還是忍住了，轉而言道：「阿娘，我那一千兩……」她的所有銀錢都是三太太管著，因為年底給閨女多買了兩支簪子，不得已，只得大正月的又來府里開口。

  三太太起身走到裡屋：「急什麼？我這不是在說話麼？都是你的銀子，我還會扣著不成？」她從匣子裡取出一千五百兩的銀票，放在莫煙華的手中：「有時候別太縱著菱姐兒了，她過幾年也該選婆家了，你要為她多攢些嫁妝，現在盡給她亂花，到了那當口可怎麼辦？」

  莫煙華收起銀票，輕聲道：「嗯，我知道了。」

  三太太拍了拍她的手，輕聲道：「你呀，就是性子太好，待會兒接那丫頭回去，可小心些，別被她反咬一口就行了。」

  「不會的，我能有什麼事情？」

  「哼，你竟然一點也不曉得顧老太君為什麼讓她過去，我看你的手腕還是太嫩了些，府里連通個氣的人都沒有。」三太太說完這句，若有所思，「難道顧三公子真的看上她了，顧老太君讓她過去是想相看的？五房不會真的跟榮國公府做親戚吧？」

  「六妹妹現在才十二歲，三叔已經十七歲了。我婆母應該不會讓他等幾年再成親，肯定是想他年頭定親，今年秋闈，他若中了就成親，就是好事成雙。」莫煙華解釋道。

  三太太不認可：「你可別小瞧了五房的那丫頭，手段可厲害著吶。」她沒有繼續說下去，在抬眸看見候在外頭的莫煙寧，又微微的嘆一口氣。

  莫煙寧的姻緣確實是有些遲了，怎麼跟顧三公子沒緣分呢？衛國公府的那幾個公子，適婚的也沒有一個來提親，是不是這個閨女太乖巧了，沒有被人知道呢？

  三太太逕自想著，攥著帕子的手緊了緊，「不行，絕對不能讓那五房的丫頭截糊，寧姐兒還沒嫁呢，她著什麼急？」

  煙染出來的時候，莫煙華也剛好來到了大門處。

  煙染衝著三太太打招呼，三太太囑咐道：「到了那兒，你三姐姐會照顧你的，你也注意些，別給她添麻煩。」

  三太太素來就是眉眼彎彎，嘴角翹翹，看起來慈眉善目的。但是對煙染說話，總是意有所指，透著暗諷與告誡，對於這點，煙染早已習慣了。

  煙染與莫煙華同坐一輛馬車，馬車寬敞而舒適，但是因著煙染與莫煙華也沒這麼單獨相處過，是以，煙染多少還是有些拘謹的。

  莫煙華比煙染大十歲，所以煙染懂事的時候，莫煙華早已嫁去榮國公府了。

  雖說有些生疏，但煙染知曉莫煙華性子溫順，自小就才學過人，不然也不會是文心女學那一屆的魁首。

  在煙染眼裡，其實三姐姐莫煙華真的是完美的，風姿綽約，貞靜賢淑。

  上輩子，煙染以為她會安然一世的，誰知道，天有不測風雲，榮國公世子意外身死，與太子一起喪命在那場天災之中。

  這中意外，對於一個莫煙華來說，無疑是天塌下來了。丈夫沒了，本該承襲的爵位也成了別人的，而她原本是世子妃，卻只能成為新任世子與世子妃的長嫂。

  就算榮國公府依然是她的仰仗又如何，那些豪門勛貴的腌臢事兒還能少麼？若是在府里還好，她後來如何會日漸消瘦，早早就白了頭髮？

  也因為這樣，三太太也更加心力交瘁，大女兒成了寡婦，二女兒未曾出嫁，兒子也有些不正常，這麼清高好強的人，如何能接受得了？

  看著三太太的人生，煙染總結出一個道理，那就是一個家，靈魂人物至關重要。

  現在的三太太，無疑是整個三房的靈魂人物，整個三房都聽她的，她只要開口，誰人都不敢多言。

  這樣有一個好處，就是全家人同心同德，相互團結，相互關愛。

  但是成也蕭何敗也蕭何，這個靈魂人物若是腐了，一家子還愚忠，那就等同一棵樹爛了根底了。

  為什麼這樣說呢？四姑娘莫煙寧的終身未嫁，正是三太太一意孤行的結果，而莫煙寧的弟弟莫昭鉉變成半痴，也跟三太太脫不了關係。

  莫昭鉉是三房的嫡子，也是三太太唯一的兒子，在莫家排行第三，是宣武侯府的三爺。

  三太太對這個唯一的兒子可是寶貝得緊，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心怕凍著。只允許他天天拘在屋裡，就連府里的花園都不讓他靠近，因為那兒有百荷塘，三太太怕他掉下去。

  這麼過渡的保護，時間久了，莫昭鉉就像個姑娘家，徹底變了性子。他是連房間門都極少出去，成天呆坐在屋裡，可以坐在凳子上一天都不與人說話。

  小時候三太太深怕他跟別人說話，是因為怕別人帶壞他，一切都是親力親為。

  可莫昭鉉大了，變成呆呆的，別人叫他也跟聽不見似的。

  三太太嘴上不說，心裡也該知道莫昭鉉的不同，孤僻得已經不像常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