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因由

  煙染點了點頭，捏了捏董思娉小巧的鼻子，笑著道：「好的，我聽悠悠的。」

  

  莫煙容將僕婦手中的匣子端上桌子，對煙染道：「這邊是給幾個妹妹的珠釵，都是黎國來的，與咱們夏國的工藝不同。」莫煙容一壁說著一壁打開匣子，裡頭整整齊齊擺著一排的炫彩朱釵，有珍珠的、紅寶石的、也有碧璽與藍寶石。全都精美華麗，很有特色。

  「大伯娘是讓我挑一支？」煙染問道。

  莫煙容點頭道：「嗯，是讓你挑，不過不是一支，是三支，每個妹妹都是三支。」說著，莫煙容執起那支鍍銀碧玉玲瓏簪，用手指輕輕撥了撥上頭細細的銀絲串珠流蘇，繼續道：「這支是我幫你選的，雖然是鍍銀的，可這工藝不可多得，價格可是這裡頭最貴的。

  煙染接過那支簪子，心裡歡喜，「就知道大伯娘與大姐姐疼我，給我的一定是最好的。」

  「祖母說讓六姨姨最先挑，挑完了再給小姨還有四姨姨挑。」董思娉道出一句，抬起小手輕輕撫了撫煙染手中的簪子，「我也喜歡這支簪子，但是阿娘說我已經有一支差不多的，這支要給六姨姨。

  煙染故作小氣，將簪子往自己懷裡收，作勢不讓董思娉碰，「你娘說的對，你有一支差不多的，這支是六姨姨的，你想都別想。」

  莫煙容摸了摸董思娉的小手，提醒道：「到了其他姨姨那兒，你可不要說是六姨姨先挑的啊。」

  董思娉乖順的點頭，也不知道是不是懂得裡頭的彎彎繞。

  大太太每每回京都會帶回好些東西，每次都是煙染先挑，挑完了再分給其他房的姑娘。比如莫煙靜就沒有自己挑的份，分到什麼就是什麼，這事兒煙染知道，也喜歡大太太的偏心，反正偏的是自己，誰會不喜歡呢？

  煙染又挑了兩支簪子，雖然不是最貴重的，但是卻是最喜歡的。

  莫煙容瞧了瞧煙染挑出來的，道：「六妹妹每次都挑簡單素雅的，如果五妹妹還在這兒，定然要挑那支看起來最大最貴的。」莫煙容說的最貴最大的是那支鎏金嵌紅寶石歲寒三友頭花簪，「別人都說五妹妹是個好的，其實我娘早就說過，說她那是假的，與她的母親是一樣的。」

  「大伯娘真厲害，別人在府里長期待著，都沒有大伯娘回府幾日的眼力。」

  莫煙容本想與煙染多聊一聊，不過還要去三房與四房，於是道：「下回你去聽雨雅居咱們再聊，不然這會兒開了話匣子，四妹妹與七妹妹的首飾都分不了了。」

  煙染聽出她要走，也沒有挽留，點了點頭，道：「嗯，我沒事兒就去那兒陪大伯娘，她不嫌我煩就好了。」

  「誰會嫌你煩？」莫煙容故意斜了煙染一眼，誰讓她說那麼不識趣的言語。

  煙染沒有理會，將莫煙容母女倆送到門口，問道：「對了，大伯父這次是留任京城，那大姐夫呢？」

  莫煙容搖了搖頭，「沒有具體消息，我爹說會想辦法讓他也在京里謀個職位，一家人生活了那麼多年，還是不要分開的好。」

  莫煙容的夫婿董坤本是個孤兒，吃百家米長大的，很早就投了軍，對大老爺有救命之恩，所以一直留在大老爺的身邊。

  後來大老爺更是沒有嫌棄他的出生，將最疼愛的長女莫煙容許配給他。

  所以莫煙容雖然是出嫁女，卻一直住在娘家。

  煙染道：「大姐夫是個能幹的，只要有機會，一定可以建功立業的。」煙染這句話不是亂講的，董坤的武藝與智謀全都沒話說，人品也很好，不然大老爺也不會看重他。

  只不過，上輩子，大老爺是辭去官職才得以回京的，而董坤則一直留在那個邊塞小郡，沒有回京，也沒有什麼多大的發展。

  因為那兒雖然是邊塞要地，卻也偏遠，沒有戰亂，只是與黎國重要的貿易小城。

  那兒的經濟不錯，也算安逸。可是對於武將來說，長年累月待在那兒，沒有機會立功或者得到提拔，也就只能像大老爺那樣耗在那兒，除非辭官才得以歸故里。

  俗話說，是金子總會發光，可上輩子就算董坤是個金子，可是五品武將駐守在一個角落，那也是英雄無用武之地的。

  是的，上輩子就是這樣的。

  但是今生不同了，今生大老爺立了功，是被文樂帝招回京城封賞的，並且得到的消息是，大老爺以後會留在京城，只是具體職位還沒有下來罷了。

  所以今生與前世已經不同了，那麼董坤也會有機會發展的。起碼大老爺有了升遷，又怎麼會讓董坤埋沒了去？

  只是……今生何故會與上輩子不同呢？煙染心中疑惑，覺得這事兒還是要問問莫謹年。

  起碼她要知道，大老爺在那個沒有戰事的城鎮，又是如何立了大功，令文樂帝終於想起了苦守角落如此多年的大老爺。

  煙染懷著問個究竟的心理來到莫謹年的書房，莫謹年瞧見她就瞭然一笑，「我就知道染染遲早會來問我的。」

  「嗯，我是想來問問大伯父的事情，還有也給爹爹帶來一些好茶。」

  「就是你讓三郎留下半斤的那泡祁門紅茶？」莫謹年坐入一旁的茶几，舀起一勺先前備好的泉水裝入專門燒水的陶壺中，再將燒水陶壺放置在紅泥砂銚炭爐上慢慢燒開。

  莫謹年泡茶比煙染更加講究，比如煙染燒水壺是一個喜上眉梢銅壺，而莫謹年一直只認這個比尋常陶壺還厚實一些的手柄陶壺。

  莫謹年說，陶壺煮水本就比銅壺慢，慢慢加熱的水泡出來的茶水更細更軟，韻味更足。

  煙染沒有這個耐性，只是沏茶所用的水倒是與莫謹年一樣，是從城裡的四口泉里打回來的，雖然煙染覺得四口泉的水的確要慢火燒開的水泡茶更香醇，但是總歸還是沒有莫謹年的那份耐性。

  「我原本以為這泡祁門紅茶你會自個兒藏著，不分我了。」莫謹年道。

  煙染笑道：「爹爹說的什麼話，我哪會小氣，拿回來自是孝敬爹爹的。」

  莫謹年將煙染帶給他的茶罐打開，嗅了嗅裡頭茶葉的清香，點了點頭，「好茶，之前我去茶社，三郎請我喝過。」

  「我就知道你喝過了，不然怎麼曉得剩餘的都在我這？」

  「嗯，我就等著你給我送來。」莫謹年得了好茶，心情很愉悅，嘴角始終微笑。

  煙染問道：「爹爹之前就猜到我會來問你關於大伯父的事兒？」

  莫謹年點頭，起身走到門口，將外頭候著的長隨支走，確定外頭沒人後，回到座位，道：「你曾經說過，前世的時候，你大伯父是過兩年辭了官才得以回到京城的？」

  「是這樣的。」煙染的確是說過這件事兒，微微思忖一下，問道：「所以爹爹就想了法子，讓大伯父回京。」

  說到這兒，煙染覺得不對，「大伯父這回是立功才得以回京的，可是沒有戰事怎麼立功，立的什麼功？爹爹快告訴我吧，我真的想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