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問話

  祥合院安靜得出奇，煙染走進去，就感覺到氣氛不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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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氣氛不好了，這會兒全等著她吶。

  煙染故作淡定，施施然地行了一禮：「老祖宗，孫女回來了。」

  老太太表情肅穆，這會兒不是生氣，也不是憤慨，是一種很難言表的心情。不管這事兒是不是煙染做的，對於莫家來說，都不是一件好事。

  這麼些年，她一直不去管事，想要安享晚年。

  這些子孫們雖然不是個頂個的拔尖有作為，卻也沒有紈絝或者學壞的，每個人都有不足，但是人要向好的看，她一直很知足，知足莫府的後宅沒有像別的府里那樣，一堆的污糟事兒。一個個孩子都是好的，沒有納妾也沒有外宅，各房全都踏踏實實、平平靜靜地過著日子。

  可近來發生的事兒，三房與五房這邊，讓她失望，讓她覺得先前的平靜難道是一直自己在欺騙自己？

  宣武侯府是經過大劫難的，險些就要抄家滅門，現在得以翻身，還有什麼事兒看不開的？可這太平日子為何就不能維持下去，真的就要結束了嗎？

  思及此，老太太嘴唇翕動了幾下，整個心似被針扎了一般，有股噬疼。她忍住不適，緩緩地道：「染姐兒過來認認，這是不是你的荷包？」

  煙染從徐媽媽手上接過那個大紅荷包，看了又看，上頭的圖案還有料子，的確是正月老太太過壽的時候發給各個子孫的，而自己得的就是六片垂下麥穗葉片的荷包。

  所以這麼看來，可能還正的就是自己的。

  煙染望向老太太，嘴上沒有承認這個荷包是自己的，但是表情已經寫得很清楚了。她再將目光移到三太太身上，三太太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眼睛早已哭紅，四姑娘的手與她的手緊緊地握在一起。

  三太太原本就是滿腔委屈，瞧見煙染在看她，於是蘊了一抹決然瞪了回去，仿似在說：「你敢害我，我定然不會饒了你的。」

  煙染暗暗嘆一口氣，道：「老祖宗今兒要審孫女，孫女無話可說，三伯娘遭了這麼大的委屈，勢必是要給個交代。」

  早在回來的路上，何氏已經將事情一五一十的說個清楚，煙染清楚，這是赤裸裸的陷害，而且法子簡單、直接、粗暴，但是卻很有效果。

  巫蠱之術素來是大忌，用這個手段的人實在惡毒，怕是不廢了自己就不罷休。

  煙染自認沒有與誰結過這麼大的仇怨，府里不交好的也就二房的莫煙珉。

  可上一世卻沒有這些事兒，頂多是與莫煙珉不對盤，吃幾次悶虧，或是被她嘲諷與不屑幾句。

  這一世卻不同，進來接連著兩次與三房對上，挖的坑一次比一次大，煙染已經不相信這是莫煙珉的手筆。

  二太太！最有可能做這事兒的是二太太！

  二太太為何要如此惡毒？自己究竟礙著她什麼了？

  煙染整理了一番，站在那兒不言語，老太太望著她若有所思的模樣，有些猶豫了。

  這個孫女的性子她是了解的，從來不爭強好勝，府里的人說染姐兒不懂禮，沒教養，可她知道，根本不是那樣的。可染姐兒從沒有因此傷心，因此不甘，依然過好自己的日子，好像別人說的與她無關似的。

  試問，這樣一個淡然的性子，何以生出謀害人命的心思？

  是以，老太太是怎麼也不願相信。可是就算不願相信，這事兒也是府里別人陷害她的，手心是肉，手背亦是肉，身為長輩，老太太心情有些苦澀，卻不得不將這件事認認真真的處理起來。

  「那你能解釋一下，你的荷包里為什麼有這個東西？」老太太問。

  煙染搖了搖頭：「這個孫女沒法回答，這個荷包應該是在我屋裡才是，怎麼會到了這兒？孫女也是不清楚原委。」現在不是直接咬向二太太的時候，因為時機未到，自己也只是懷疑，並沒有確鑿的證據。

  「孫女這幾日一直在尋當日抓小嘀溜的兇手，今兒出去也是為了織金妝花紗，一心只想三伯娘不要誤會了五房，也想與三伯娘處好關係。」

  三太太哼道：「染姐兒，不是三伯娘說你，就算你不喜歡我，也不該如此惡毒的詛咒我啊？」

  煙染看向三太太，微微頷首，道：「三伯娘說的是，而且我沒有不喜歡三伯娘，相反，還感激三姐姐，若不是她嫁入榮國公府，榮國公又怎麼會提攜我的爹爹？」

  三太太立即駁斥道：「可現在東西都在這兒，你也說這個荷包是你的，你還要狡辯什麼？」

  「我不是狡辯，我說的是事實，就算荷包是我的，但裡頭的東西絕對不是我的！」煙染解釋道，咬字清晰，不慌不忙。

  煙染道完這句，轉而向老太太行了一禮，請求道：「老祖宗，既然三伯娘認定是孫女所為，可孫女沒有做，是不會認的。反過來想，如果我做了虧心事，荷包丟了，我不是應該四處找尋麼？何以大搖大擺的出府？剛才徐媽媽是在茶社找到我的，如果這個東西丟了，我還有心情在那喝茶麼？」

  三太太斜眼看著煙染：「感情都到了這一步，你想說是三伯娘冤枉你不成？」

  「三伯娘別著急，荷包里的八字確實是您的，我現在這樣說也只是想要一個真相，想要知道究竟是誰如此害三伯娘，也陷害於我。」

  「你做了壞事怎麼可能承認呢？」三太太揩了揩淚水，繼續道：「你說不是你做的，就不是麼？那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荷包不是你的嗎？」

  煙染思尋了一下，瞧見老太太一直看著自己，沒有偏頗任何人的意思，就心下安慰，自己這個祖母還是公允的，不曾相信表面證據，然後直接拿自己問罪。

  煙染再次請求道：「老祖宗，可否允我見見那兩個丫環？孫女有話要問，這件事孫女不會認的，若要治罪，那也要等孫女辯無可辯的時候再治罪，好麼？」

  老太太頷了頷首，煙染說的沒錯，不管是不是她做的，都要調查一下，不可能不給五房一個機會。

  因為她骨子裡也不相信煙染是如此惡毒的一個姑娘。

  老太太對徐媽媽吩咐道：「將那兩個丫環帶進來。」徐媽媽走出正廳，到偏廳將兩個丫環叫了進來。

  兩個丫環誠惶誠恐地跪下，將頭叩向地面。

  徐媽媽問話：「你們說，是在哪兒撿到這個荷包的？」

  「是在花園裡。」其中一個小丫環應道。

  煙染髮問：「你們看著我的眼睛，回答我，是親眼瞧見這荷包從我身上掉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