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荷包

  因為這兩個丫環太過專注，是以，並沒有注意到三太太她們已經走過來了。

  三太太蹙了蹙眉，扭頭問道：「這是幾房的丫頭，怎麼那麼沒規矩？」

  陳媽媽是三太太身旁最得臉的掌事媽媽，自然知曉三太太的意思，她辨認了一番，稟報導：「是負責這兒的掃灑丫頭。」陳媽媽道完這句，轉而衝著那兩個丫環斥責道：「你們兩個不幹活在這兒鬼鬼祟祟的做什麼？」

  兩個丫環這才反應過來，嚇得手上的一個荷包直接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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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媽媽瞅見那個大紅色的荷包，上頭繡著的圖案是兩束麥穗，表情立即凝重了起來。

  莫家祖宗在一百多年前，還是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民，後來成了士族也沒有忘本，一直行善積德，幫著貧苦的百姓。而莫家的族徽正是由兩束麥穗所組成的圖案，現在這個荷包上的圖案正是莫家主子的標誌。

  陳媽媽拾起荷包，認真看了看，兩束麥穗下是六片垂葉，不是六姑娘的便是六爺的。可二房的六爺遠在洛城，沒有隨著二太太回京，且這個荷包還是大紅色的，應是府里的姑娘所有，那麼這個荷包的主人家就只能是五房的六姑娘了。

  「你們竟然偷了六姑娘的荷包？」陳媽媽瞪著兩個丫環，質問道。

  兩個丫環臉色大變，當即跪了下來，惶恐道：「媽媽別誤會，這是我們在這路上撿到的。」

  「今兒六姑娘與她的丫環在這兒逛了許久，應該是那時候落下的。」另一個丫環更為膽小，都快急哭了。

  陳媽媽依然沉著臉，訓斥道：「那剛才你們嘀咕什麼？若是沒鬼，會是那個樣子？」

  三太太瞥了一眼荷包，有些嫌惡，反正五房的東西她都嫌棄。

  兩個丫環面色變得更白了些許，陳媽媽素來嚴厲，看來這頓罰是免不了了。

  那個膽小的丫環嘴唇抿了抿，想說什麼，卻又沒有說出來。

  另一個丫環見她沒敢說出來，於是壯了壯膽子，稟報導：「是……是這荷包里的東西，我們……我們真的沒有偷主子的東西。」

  陳媽媽雙眸眯了眯，「你們還打開來看了？」

  「婢子不敢，是裡頭的東西掉出來一些，我們一看，像是什麼符咒，所以……所以就不知該怎麼辦了。」

  三太太聽聞這句，狐疑地掃了跪著的兩個丫環，揚了揚下巴，命道：「打開看看，是什麼東西讓她們嚇成這樣？」

  陳媽媽立即打開荷包，抽出裡頭的東西，有一個不到巴掌大的小布偶，上頭貼著一張符。

  三太太與莫煙寧細看一下，不由得慌了心神，袖珍小布偶上的符咒，上頭寫著一個生辰八字，正是三太太的八字。

  三太太當即就白了臉：「難怪我這幾天老是心口悶得慌，竟是有人想我死啊。」她咬牙切齒，拳頭攥得緊緊的。

  莫煙寧見到自己阿娘氣成這樣，趕忙安慰：「阿娘先別動怒，可能弄錯了呢？」

  「怎麼可能弄錯？這荷包里的東西咱們大家都瞧見了……」三太太牙關緊咬，強忍著心頭蹭起的怒火，眼睛隱隱有了水汽。

  她做錯了什麼，竟然值得一個小丫頭想要謀害自己的性命，她越想越委屈，越想越不甘。

  「你們回去將所有的帳冊還有對牌都拿去祥合院。」三太太朝陳媽媽命令道，今兒她不為自己討個公道，不扒了莫煙染的皮，她還如何在這個府里立足？

  三太太又朝那兩個丫環命令道：「你們是親眼看見這荷包從六姑娘身上掉下來的，現在要為我做個人證，走，去找老祖宗。」三太太道完，立即就朝祥合院走去，現在只有老太太可以為自己主持公道。

  那兩個丫環怯懦地跟在後頭，她們倆沒有親眼見到，可三太太那句話就是讓她們要那樣說，這是為了更坐實六姑娘的罪責。

  她們不想說謊的，可又不能得罪三太太，畢竟宣武侯府一直是三太太主持中饋的。

  兩個丫環心情忐忑不安，卻又不敢不從，唯唯諾諾地一路跟著三太太來到祥合院。

  三太太的眼淚早就溢滿了眼眶，是以，一進到祥合院，根本不用醞釀情緒，直接就是一臉的淚水，她哭著喊道：「老祖宗啊，您可要為媳婦兒做主啊。」

  老太太正在指揮著徐媽媽修剪一盆盆景，聽聞三太太哭成這樣也是滿臉的疑惑，「出了什麼事兒？你先別哭，你這一哭，我心都亂了。」三太太可不是個愛哭的性子，今兒會這樣，肯定是有什麼不得了的大事兒。

  三太太跪在老太太身前，抱著她的腿，哭求道：「老祖宗，我沒日沒夜的操持著府里的事情，是半分差錯都不敢出，明知道會得罪人，可是為了咱們宣武侯府，我還是能擔的就擔了，可是還是找人嫉恨上了，竟然要我的命，老祖宗，您一定要為媳婦兒做主啊。」

  老太太被他哭得也是一臉的著急，勸道：「到底怎麼了？誰會要你的命，你倒是給我說個清楚。」

  這時候，陳媽媽按著吩咐，拿著帳冊與對牌來了。

  三太太道：「老祖宗，這個家我是不能當了，這是所有的帳冊，你可以找人算算，我是一毫一厘都沒有差了府里的，採買東西也從來是精打細算，不敢買貴了，也不敢浪費了。」

  「是誰說你當家當得不好了？」老太太是了解三太太的，雖說心眼兒不大，可大方向上還是拎得清的。這麼些年，府里的進項越來越少，可她確實是任勞任怨，沒有做出什麼讓人說道的事情。

  陳媽媽也跪了下來，哭道：「老祖宗，三太太進門二十多年，您是一直看著來的，她沒有害人之心，可……可今兒這兩個丫環拾到六姑娘的荷包，裡頭……裡頭竟是……」

  陳媽媽說不下去了，垂首哭泣著，三太太越發泣不成聲。

  老太太抬眸瞅見丫環手裡的荷包，對徐媽媽命道：「去看看那荷包是怎麼回事？」

  徐媽媽從小丫環手裡接過荷包，翻看一下，再拿給老太太。

  老太太拿起荷包，這不是正月做壽的時候她發給孫子孫女們的荷包麼？

  當時她做了不少，孫子是湖藍色的，孫女則是大紅色的，圖案都是族徽，不同的是下頭麥穗垂葉的片數。

  「這是染姐兒的荷包。」老太太道出一句，再從裡頭抽出一看，當即變了臉色，「這……這是怎麼回事？染姐兒的荷包里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三太太哭訴道：「這是我的生辰八字，她這麼做，是殺了我的心都有了，她嫉恨我差點殺了她的狗，所以就想報復我。」

  老太太眉毛擰得緊緊的，思尋一番，立即吩咐道：「去將老五還有染姐兒全給我叫來。」

  徐媽媽道：「五老爺這會兒應該是在衙門，而六姑娘今兒也出府去了。」

  「那就出去找，去衙門找人，去街上找人，總歸要他們立即回來。」老太太算是徹底動怒了，話語有些顫抖，一說完就使勁地咳嗽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