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鄭來田的拒絕
2024-06-11 17:40:02
作者: 少辭
鄭來田點點頭道:「是胡掌柜家的兒子,說是粉條賣得好,還要訂三千斤。」
鄭王氏眼神閃爍了一下,試探的道:「就沒有再訂些酒?」
珍饈樓在跟鄭來田家做生意,這在黃谷村也不是什麼秘密了。而且不光是粉條,上次從家裡運出去那幾車的罈子,那也是很多人親眼得見的。難免就有人要打聽,鄭晚兒也沒有想著要瞞,況且也瞞不過去,乾脆大大方方的。
眾人這才知道,原來除了粉條,鄭晚兒一家還跟珍饈樓做著酒的生意。
跟城裡的掌柜都做上生意了,這鄭來田一股,怕是馬上就要發達起來了。
不過,因著鄭晚兒不僅教會了大家做粉條,而且還把這粉條的生意交給了村里。再來,又是把屬於自己的分紅也捐了出去給村裡的娃兒念書用。因此雖然也有人說酸話,但是更多的,卻都是贊他們家心善,心裡想著大傢伙兒——可不是麼?光那粉條人家就得掙多少錢?可人家讓出來了,讓大傢伙兒都能掙些錢,這樣的人家,日子過得好不是應該的麼?
鄭來田稍覺遲疑,不過看了看腳上的鞋,又見鄭王氏似乎只是隨口一問,按下心裡的那點疑慮,回道:「嗯,還訂了兩千斤的酒。」
兩千斤!這得賣多少銀子?
鄭王氏跟田氏對視了一眼,婆媳倆都從對方的眼裡看到了驚詫和……貪婪。
鄭王氏努力把心裡真實想法掩蓋著,面上露出一副心疼的樣子,道:「這麼多?家裡楊子跟小五都去念書了,也幫不了你,就你自己怎麼做的來?可別累壞了身子!」
鄭來田見她關心自己,不知為何,心裡竟然鬆了口氣。可還沒等他高興,田氏接下來的話,又讓他的心提了起來……
「娘,這還不簡單嗎?來福正在家裡沒事兒干,鄭樹跟鄭松也都閒著呢,我看,就讓他們去幫一幫大哥。」
鄭王氏眼睛一亮,似乎是經田氏的提醒,才突然想起來的模樣,點點頭道:「也這不錯……都是一家子,人家說打虎親兄弟,你這裡有事,來福還能幹看著不管?我看,就讓來福帶著兩個小子去幫幫忙。」
她三言兩語的就拍了板,言語間還是為著鄭來田一家著想,這才要讓鄭來福父子去幫忙的模樣。
鄭來田回過神,卻想起閨女的話,忙不迭的搖搖頭,拒絕道:「娘,這也不用了,我們自己忙得過來。」
「就是忙得過來,那也累得慌。難道……」鄭王氏看了一眼鄭來田,臉上的神情似笑非笑的:「你是怕我又說出讓你把生意分一半給來福?」
這……鄭來田擦了擦頭上的汗,他剛才確實是這麼想的……
不過這話可不能說出來。
他不擅長撒謊,眼睛不敢直視鄭王氏,紅著臉道:「娘,您……您想哪兒去了……」
鄭王氏眼睛毒辣,哪裡看不出來他那言不由衷的樣子。面上卻假做不知,嘆息道:「沒有就好。其實上次那個粉條的事,娘事後想了想,確實是我做的不對。現在娘想通了,也沒有臉再說那種話。本來兄弟間幫幫忙,不應該說其他的,不過我知道你是個厚道孩子,你要是有心,就給他算一份工錢,也給他攢些錢,後頭鄭松、鄭林成親,也才支應得開。」
田氏聽了這話,著急的看著鄭王氏——這跟原先說好的不一樣啊?可是見婆母瞪著自己,到底沒敢開口。
鄭王氏眼神陰鷙的看了田氏一眼——這個蠢貨,懂個屁!通過上次的事,鄭王氏知道鄭來田雖然是一家之主,可是他家裡的事情,卻是鄭晚兒說了算。鄭晚兒那丫頭不僅心硬又護食,而且恨毒了她,怎麼可能把到手的銀子分出來一半給她?
不用開口,就知道這個事情肯定不可能。倒不如說讓鄭來福去幫忙,把這釀酒的法子學了來。那珍饈樓肯買鄭晚兒家的酒,證明味道肯定錯不了。等鄭來福學會了,自己把酒釀出來,還愁找不到買主?
鄭來田沒注意到這婆媳倆的眉眼官司,見她說的也在情理之中,沒有過多懷疑。不過,這釀酒的事情,鄭晚兒可是千叮嚀萬囑咐過的,他分得清輕重,沒有一口應下來,只道:「我回去跟晚兒商量商量。」
這做酒的生意,本來就是自己閨女想出來的法子,他說的理所當然,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對。
鄭王氏一聽這話,卻是怒了。她滿以為自己姿態放得這樣低,自覺為著這事兒伏低做小,委屈了自己,鄭來田就該歡歡喜喜的答應了才是。沒有想到,他竟然連這點小事,都要去問鄭晚兒!
瞧見大兒子這『窩囊』樣子,她氣不打一處來,也忘了裝樣子,叫道:「不是我說你,太過縱容了。她一個小丫頭片子,懂得什麼?好好在家養幾年,到了年紀,給副嫁妝嫁了就是,一個賠錢貨,偏你還真把她當成了千金小姐似的養著!」
鄭來田沒有想到她會說出這樣一番話,驚詫的看向鄭王氏,見她臉上的神情又恢復了一貫的刻薄,想起這些日子的種種,一瞬間福至心靈,他仿佛突然明白了什麼。
見她口口聲聲說晚兒是『賠錢貨』,內心更是抽痛——那可是他的女兒,從小跟著自己吃了多少苦,差點命都沒有了。分家後,為了家裡能過上好日子,也是操心不已。但凡鄭王氏心裡真的有自己這個兒子,也不會瞧不上自己的家人!
他也知道,閨女心裡對鄭王氏有怨,可是即便如此,四時三節,該有的孝順一樣不少鄭王氏的,想得比他這個做兒子的還妥帖。她做到這份上,鄭王氏不僅不感動,反而打心眼兒里瞧不上她。
憑什麼?
鄭來田心裡翻江倒海,可是他一向溫和,這會兒也說不出什麼難聽的話,只是看著鄭王氏的眼神卻變了,眼裡那一絲絲的親近也消失不見,沉聲道:「娘,晚兒是我的閨女,不是什麼賠錢貨。」
鄭王氏敏感的察覺到大兒子的變化,可是多年的習慣讓她刻意忽略了這點,不耐煩的揮了揮手,道:「我說錯了一句話,你就跟我較真?不說這個,來福去你那兒幹活兒的事,就這樣定了。」
「不行。」鄭來田緩緩的吐出兩個字。
鄭王氏震驚的瞪著鄭來田,不敢置信的問道:「你說什麼?」
「我說,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