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追回

  「我陪你。」他啞著聲音。

  到了外面的空間，原本岑宴深滿身的念想已經消散了一些，但當他從紙袋子裡拿出衣服，看到隨著衣服掉入地上的盒子時，瞬間腦袋充血，剛平息下去的火氣又燃得旺盛。

  徐西漾也看到了，並且感受到旁邊男人突然而起的危險氣息，還來不及逃，已被拽進懷裡。

  他因極力控制，全身緊繃，哪哪都硬。

  喉結滾動時，頸側的那條青筋凸起，徐西漾心跳得快沒了。

  但他只是抱著她，連吻都沒有，只是滾燙的氣息在她耳側說：「今晚放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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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起她剛才的眼淚，看出她的恐懼。

  徐西漾鬆了口氣，以他現在的狀態，她怕自己被他弄廢了。

  在他稍稍鬆開她時，逃也一樣跑到電梯間，按電梯下樓。

  岑宴深默默跟在她的身後，上電梯，下電梯，上車，下車，送她回家，全程一句話都沒再說。

  只是，到了她家小區，替她開車門時，忽然想起她說的那句：「裙子被你撕壞了。」

  那是他們分開時的最後一次，在岑家的閣樓上，她說的這句話。

  剛才他問：「給我一次機會，看我表現好嗎？」

  她說：「裙子被你撕壞了。」

  岑宴深幾乎一瞬間明白過來，她剛才說這句話的意思，是從哪裡結束，就從哪裡開始，她願意給他一次機會。

  因為這個認知，他的情潮洶湧而至，抓住了她的手：「漾漾，你答應我了？」

  徐西漾抽出自己的手：「你想多了。」

  就，過時不候！

  她輕快地小跑著離開。

  徐西漾這一夜，又做了一夜的夢，夢中的自己，把那23件作品，一件一件穿給岑宴深看，在那四面鏡子的夢幻空間裡。

  以至於第二天去公司時，看了好一會兒十六層的電梯按鍵，她包里就有昨夜岑宴深留給她的卡，她心心念念那一整個復刻過來的展廳。

  厲縵一早就組織開會，態度嚴苛，看似心情十分不好。

  底下同事竊竊私語：「老闆向來是給個甜棗打一巴掌，昨晚請客吃飯，今天要開始批評了。」

  這個會議，是針對新系列的最後一次產品會，如果沒有問題，會先把樣品做出來，只要通過測評和體驗，就可以正式生產上市。

  經過前面重重的把關，最後一輪的產品會，一般不會再有變動，要調也只是調整細節，所以幾個系列的負責人，都不是很緊張。

  然而厲縵一上來，就對每個系列的設計提了不少意見，最後把目光定在「寵愛」系列上。

  幾乎是全盤否定「寵愛」系列，從最初設計的理念，到設計的款式，到用料，全都挑了一遍問題。

  「寵愛系列是我們這次以愛為主題里，最重要的一個系列，但整個設計，非常讓我失望，充滿了一種廉價而低俗的感覺。」

  整個會議室噤若寒蟬，誰也不敢開口說話，尤其是負責偏愛和臻愛系列的團隊，都怕引火燒身。

  徐西漾沉默片刻，抬眼看向厲縵：「這次寵愛的系列，從最初的理念，以及設計初版的線稿，都是經過一次次的產品會以及您的同意，一步步推進的。」

  她不知道厲縵為什麼態度180度的大轉彎，但她是寵愛系列的負責人，整個團隊辛苦這麼久做出來的東西，在最後一步，被貶得一文不值，她有義務為自己的團隊發聲。

  厲縵面無表情道：「Yang，知道為什麼，我們的產品會要開一輪又一輪嗎？我給在座的各位是同等的機會，我希望在最後一輪，看到的是你們最完美的展現。但Yang，你們的設計，從第一次產品會議到現在，我期待著你自己發現問題，改進問題，但，很失望，你顯然沒有發現自己的問題。」

  徐西漾知道這只是厲縵的說辭，如果對她的設計不滿意，大可以在第一次初稿的時候，就提出來。

  厲縵繼續道：「在座的各位，都知道我用人一慣的原則，願意栽培新人，願意放手讓新人去嘗試，但並不代表，我願意為廉價和低俗買單。」

  廉價、低俗。

  厲縵在這個會上，反覆提了幾次這兩個詞，徐西漾不傻，表面是指產品，實際上是說她廉價而低俗。

  怎麼評價她，她並不在意，但是對於自己的產品，她很堅持，所以說道：「審美是多樣化，也是創新的。多樣化是公司長期以來提倡的...我們的寵愛系列，從最初就是秉持這樣的觀點，在保證舒適及美觀的前提下，進行大膽的設計。並且其中一款設計，我們正在送選今年的華美創意大賽，已經經過了第一輪的評審，即將進入第二輪。」

  第一次有人敢這麼衝撞老闆，整個會議室更加的安靜，大部分人都低著頭，只有徐西漾說完，看著厲縵。

  兩人對視著。

  厲縵忽然笑：「是誰給你這樣的底氣？」

  她的笑里藏著凌厲的鋒芒。

  徐西漾：「我只是想為團隊和產品負責，寵愛系列凝結了我們所有人的心血，我不想因為我個人的原因，而讓這麼好的產品付諸東流。」

  厲縵冷笑：「個人原因？。」

  徐西漾看著她，和她對視著，沒再往下說。她不傻，厲縵今天的針對太明顯，唯一有可能的原因便是岑宴深。

  「拿回去重新改過，希望你們能交一份滿意的作品。」厲縵說完，直接起身往外走。

  回到辦公室，她的臉色更加難看。

  她承認，她失控了，她針對徐西漾，她的職業素養或者她為人的品質被她拋到了腦後，她並不喜歡這樣的自己。

  她昨夜，一夜未歸，就在辦公室里，聽了一遍又一遍，公司座機的電話錄音。

  「跑什麼？我不會掛。」

  「想你了。」

  「把我微信加回來。」

  「乖」

  每個字，都如尖刀，插進她的心上。

  忽然想起在港城那夜，他微醺時，聲音溫柔，眼裡含著深情：「怎麼把我拉黑了。」

  原來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