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貴人老哥

  從來沒有想過，會有這樣的待遇。

  一個鮮活的生命，就這樣，在面前消逝。

  突然覺得，生命，原來這麼脆弱。

  

  嘔~

  短短的幾分鐘，卻要用一生治癒。

  以後的日子，不要提豆花，即使是豆類的製品，或者紅燒肉。

  都會讓我乾嘔，想起這件事……

  言歸正傳。

  我們幾個的洋相，為這次節目，畫上了結尾。

  眾人在嘲笑之後，三五成群地，離開了這裡。

  這件事情，也是在很長時間，成為了園區裡面人們的飯後談資。

  當然，前提是沒有被王剛發現。

  我吃得少，很快的，就將豆花吐盡。

  雖然還在乾嘔，卻是沒有那麼難受。

  而另外的幾個人，吐到膽汁都快出來。

  卻總是覺得，怎麼也吐不乾淨。

  我的這些話，是絕對沒有誇張的。

  如果這件事情放在任何一個正常人的身上，恐怕都會有這樣的反應。

  你們可以嘴硬，但我更想祈禱，你們碰不到這樣的事情！

  「奈奈的，真他娘的浪費，真是吃不了細糠的一群豬，這麼好的豆花，白白讓你們給浪費了。」

  一個人渣這樣說著，眼神中滿是戲謔，手中的球棒，一下子就打在了趴在地上嘔吐的肥宅的後背。

  另一個人渣，也不再猶豫，提起球棒，招呼起來我們。

  動起手來，是一點都不留情的。

  仿佛，真的是因為我們浪費了豆花。

  另外的幾人，一邊被打，一邊還忍不住的吐出來。

  又想要捂住疼痛的地方，不可避免地，會將嘔吐物吐在自己的衣服上。

  但卻已經不在乎這個了，衣服乾淨，能吃還是能喝？

  十幾分鐘之後，停了下來。

  場面一片的狼藉。

  ……

  我們被帶了回去，此時的小黑屋，味道更加的噁心。

  不僅有了臭味和騷氣，還有了嘔吐物的氣味。

  但是，卻沒有人發話。

  我的心情有些低沉，甚至說，還有心悸。

  「咳咳，小伙子，被嚇傻了？」

  突然地，響起來這樣一道有氣無力的聲音。

  但是在這個寂靜的環境中，卻顯得響亮。

  屋子裡，還有人！

  我們幾個人的目光，都被角落裡的老哥吸引。

  借著門縫的燈光，我打量了下老哥，頭髮花白，五十多歲左右。

  上身赤裸著，沒有穿衣服，有很多傷疤，還有結痂，看起來是最近留下的。

  非常瘦，皮包骨，肋骨極為的突出。

  「也算你們運氣好，碰上了這麼一檔子事情，但你們只要按照規矩來，還是能夠存活的。」

  老哥見我們沒有回答，繼續有氣無力地說。

  「規矩，什麼規矩？」

  聽得入迷，忍不住的，我發出了詢問。

  我想活，活不下去，逃跑不是無稽之談嗎？

  老哥著重地看了我一眼，揚了揚頭，卻是並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小伙子，你們一行人中，應該有女人吧？」

  「嗯？你是怎麼知道的？」

  旁邊的肥宅，忍不住了，插口道。

  「嘖，沒有女人的話，你們幾個人還會來這個地方?」

  老哥眼睛微眯，說出了這樣一個事情。

  豬仔在進入園區之後，都會有一個流程的。

  第一個，就是立威。

  也就是我們剛進來的強哥那一套。

  有女人，會被關進小黑屋。

  如果沒有女人，就會被關進水牢。

  水牢，就是一個有水的牢房。

  但是聽了老哥的解釋，還是不得不感嘆，自己也太年輕了。

  水牢確實有水，但卻是混合水。

  不僅有人的排泄物，還有各種動物屍體，污水等，怎麼噁心怎麼來。

  畢竟是一個懲罰的方法，怎麼會讓你像泡澡一樣舒服呢？

  要是沒有女人，會讓我們觀看一場血淋淋的表演，然後把人往水牢一扔，這就不管了。

  其實落到這樣的地步也是不用管了，太TM噁心了。

  就這樣到了第二天，就算是有脾氣，也不敢發出來。

  而我們，可以說運氣好，也可以說運氣不好。

  運氣好，是同行的，有兩個女人。

  說起來也是諷刺，幾個男人靠兩個女人，謀求了一個比較舒適的懲罰。

  但在這樣的情況，也是容不得我們拒絕的。

  運氣不好，就是碰上了李鑫這一檔事情，奈奈的，又被恐嚇了一遍。

  原本正常的流程，是沒有這個流程的。

  按流程來講，把我們給關三天之後，就該將我們帶出去，讓我們向家裡面索要財物了。

  偏偏，中間出了這樣一檔子事情。

  我們聽老哥說完之後，都是一陣唏噓，都想不到，這個園區竟然還有自己的一套流程。

  還想再問些什麼的時候，老哥卻靠著牆壁，閉上了眼睛，不再發聲。

  看起來，是有些累了。

  我們幾個人，也識趣地找地方休息。

  「嘩啦啦……」

  中年男子面對著牆，尿了起來。

  出奇的，沒有人發聲，這兩天來，稜角都被磨平了。

  不要說是小的了，就算是大的，也能夠在這個屋子裡面解決。

  也是明白，為什麼這間小黑屋裡面，會是這個樣子了。

  第三天的時候，兩個人渣給我們送來了飯。

  與昨天的，根本就沒有辦法比。

  只是幾個饅頭，長了毛的饅頭。

  不過，就算是拿來了昨天的豆花，今天估計也是沒有人吃的。

  饅頭少，人多。

  我去搶的時候，被那一個死肥宅，直接推搡到了一旁。

  龐大的身軀，就像一堵牆一樣，讓我沒有一絲一毫的反抗的能力。

  我沒有搶到。

  他的手裡面卻有兩個，有一個是我的那一份。

  他挑釁地看了我一眼，然後在我的注視下，將兩個都吃了下去。

  我心中雖然憤怒，但是卻沒能夠動手。

  體型差距放在這裡，我要動手的話，肯定是單方面碾壓的。

  說不定，我還會因為這樣受重傷，對於現在處的情況，那就是雪上加霜了。

  另一說，我看到了門口那兩個人渣，摸向了腰間的電棒，注視著我的一舉一動。

  可以肯定，只要我動手的話，肯定會挨上一頓毒打的。

  艹。

  好漢不吃眼前虧。

  咬著牙齒，忍了下來。

  「給，小伙子。」

  老哥坐在我的旁邊，伸出左手，將一半饅頭遞了過來。

  看著長了毛的饅頭，還沾了一點水，換作平常，是不會吃的。

  但是現在的情況，又不比平常，咽了咽口水。

  「老哥，不用……」

  話剛剛說出口，後面的話沒有說完，就被我的肚子發出的叫聲給打斷了。

  我一臉尷尬的神色，心說，肚子也太不爭氣了吧？

  老哥笑了笑，塞到了我的手裡:

  「吃吧，昨天都吐乾淨了，兩天沒吃飯，年輕人是熬不住的……」

  看著老哥關心的神色，鼻尖酸酸的，狼吞虎咽。

  吃得急，噎住了，是能夠吐出來的，但是這個時候，進到嘴裡面的，怎麼能夠吐出去呢？

  老哥拍著我的後背，讓我順利地咽了下去。

  「小伙子，多大了？」

  老哥看著我，眼中有一股莫名的神色。

  「二十一了。」

  我回答，對於這一位老哥，還是比較有好感的。

  看他的眼神，似乎，並沒有害我的傾向。

  「二十一？我的兒子，今年也應該像你這麼大，他和你長得好像。」

  老哥重複了我的年齡，神色之中有些惆悵。

  聽到他的話，我臉色有些黑，雖然知道他並不是想要認我這個兒子，但他這個樣子說，還是讓我心中有些牴觸的……

  但是後來，發生的那一件事情，讓我心甘情願地，認他為義父。

  因為，他用生命，換取了我的生命。

  他真的，把我當兒子對待了。

  言歸正傳。

  我們兩個東扯一句西扯一句，不久，就變得捻熟了起來。

  到了快中午的時候，老哥看著我，眼中是像看兒子那樣的溫情。

  我的眼神有些閃躲，不自在，非常的不自在。

  「今天中午我就能夠出去了，晚上你們也應該就能夠出去了。」

  老哥開口，外面的陽光打在他滿身是皺紋的臉上，帶著滄桑。

  「嗯？你怎麼……」

  老哥揮了揮手，嚴肅地看著我:

  「你不是問我在這裡活著的規矩嗎？你要牢牢地記住我四句話，並且在實施在你的生活中。」

  「在這裡，人命最不值錢！」

  「在這裡，善良就是犯罪！」

  「在這裡，能相信的只有自己！」

  「在這裡，沒有足夠的把握，不要想著逃跑。」

  在說完最後一句話的時候，老哥著重地看了我一眼。

  我張了張嘴，想要說點什麼，卻不知道從何說起。

  而老哥所說的四句話，在日後一一地出現在我的生活中。

  但理論終究是理論，我還是付出了很大的代價，才深刻地明白了這四個真理。

  奧不，或許，第一條我已經理解，就在昨天，人命，在這裡真的不值錢。

  半晌，回過神來，吐出一口氣，看著老哥:

  「你為什麼會覺得我會逃跑？」

  「因為，你的眼裡有光。」

  老哥一臉認真。

  接著，門被打開了。

  如他所言，中午他出了小黑屋。

  晚上，我們也被帶了出去。

  而我，在今天晚上，丟了一根左手小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