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七章 夢碎

  杜浩繁只是想讓季蓉快一些走，他以為只要他說出了那些絕情的話，季蓉就不會再糾纏。

  他沒有想到，會遇到我們。

  大雨里，我和慕梵的身影一點點地從遠處而來。其實在別人的記憶之中看到自己，是一件很奇特的事情。

  我站在慕梵的身邊，小鳥依人。我從前一直覺得我是不配慕梵的，可從杜浩繁的視野之中看起來，我們似乎是天生一對！我甚至還感覺得到，他的心裡頭，像是生出了幾分羨慕。

  相對比於跪坐在地上的季蓉來說，我們的出現，讓杜浩繁覺得難堪。

  所以他只是想快些將季蓉打發走，心裡也越發地不耐煩了起來：「季蓉，你再這麼胡鬧下去，對誰都沒好處！你趕緊起來！即便是我愛過你又怎麼樣呢？你覺得我會為了你而放棄自己的前途嗎？！實話告訴你，我爸媽已經在我家那邊給我找了一份很好的工作我女朋友也會跟著我一起過去。所以季蓉，你不要再胡鬧了，咱們好聚好散！」

  杜浩繁猜到，季榮會崩潰。

  卻沒想到，即便是當著我們的面兒，季蓉也沒有任何的顧忌了。她對著杜浩繁大吼：「好好好，是我季蓉眼瞎看錯了人！杜浩繁，你最好過得很好。你這輩子都給我記住，只要是你過不好的那天，你就會想起我季蓉。而我，是在嘲笑你！」

  過得不好？

  「哎——」

  

  窗戶之中，被雨水打濕了臉頰的杜浩繁只覺得不知道為何，這雨水好像涼了的不僅僅是自己的臉，還有自己的心。

  他必須要承認，當看著季蓉的身影從這與裡頭消失的時候，他似乎感覺到自己的心臟抽痛了一下。他不是不知道，自己傷害了一個真心對待自己的女孩子。可是這一切和戴子書比起來，又算的了什麼呢？

  他總覺得，像是季蓉這樣的女孩子，肯定不乏追求者。沒有了他杜浩繁，其實季蓉也過的很好。可是如果戴子書沒有了自己，她的生活就會回到從前那樣，那是杜浩繁最不願意看到的！

  心裡頭這麼安慰著自己，杜浩繁卻始終都有一種揮之不去的負罪感。

  他雖然關上了窗戶，可是實際上他卻在窗戶跟前站了許久許久……

  一直到季蓉的身影消失了，他都還在心裡默默地對季蓉道：對不起，季蓉。

  忽而，對於杜浩繁的那種討厭的感覺，在我的心裡頭就似乎消失了一些。這男孩子其實只是年少不懂事，他沒有想過這樣做的吼過，也不知道自己會經歷什麼。

  對於季蓉的抱歉和難過，實際上在杜浩繁的心裡持續了很長時間。

  只是在戴子書的一個電話之後，這些抱歉和難過也只能被杜浩繁藏在心裡頭了。戴子書說，她已經準備辭職了。這兩天是在市中心看好了一套出租房，希望約杜浩繁一同去看看，如果能定下來了，那以後那房子就是他們二人的小窩了。

  「小窩」這個詞，讓杜浩繁的心裡頭莫名地暖了一下。所以雖然實際上他的生活費還不足以支付那為期半年的租房錢，但是他還是厚著臉皮問家裡頭要了一些。反正父親也說了，只要他同意畢業以後回去，錢什麼的一切都好說！

  這一天，和戴子書約定的時間還早，杜浩繁卻已經早早起來了。

  他像是一個女孩子一樣坐在宿舍里唯一僅有的一面鏡子前頭梳妝打扮，還惹的被他吵醒的室友對他好一頓嘲笑。

  其實如果是換做從前，他是很在意自己的面子的。可今時今日此時此刻，他的心裡頭除了和戴子書見面意外，就再無其他了。他開始幻想著他們的未來，幻想著和喜歡了那麼多年的女孩子在一起的種種。

  可他沒有想到，等著他的，是死亡！

  他今日自然也是逃課了，舍友們一個個離開的時候，他尚且還坐在鏡子前頭糾結自己的領帶。雖然不過是個大學生，可他也想在戴子書的面前讓自己看上去成熟一些。

  卻就在這宿舍里的人都走光了的時候，他似乎看到自己的手機閃動了一下——

  這閃動實際上很小很小，卻很清楚。似乎閃過了一張戴子書那姣好的面容，讓杜浩繁愣了愣，旋即拿起了手機，倒是沒有多想，只嘀咕了一句：「嘿，真是奇了怪了。」

  可當他轉過頭的時候，卻當他看到了鏡子裡的模樣的時候，他卻生生地愣住了：鏡子裡出現了一張臉，本該是他杜浩繁的臉的，此時此刻卻竟然是一個女人的臉。

  他覺得那張臉很像是戴子書，卻又似乎更像是季蓉。可那張臉裡面，還有別人的模樣，讓杜浩繁忽而就心驚了起來！

  他一向都是不信神佛的，畢竟是當代大學生，自然不會想其他的。但是他的心裡還是有些發憷，只小心翼翼地靠近鏡子裡的那張閉著眼睛的面容，口中還像是安慰自己一般地嘟嘟囔囔：「這是誰在這裡惡作劇？要嚇死人不成啊？等他們回來，我一定得罵他們，真的會嚇死人的！」

  他伸手想要觸碰一下鏡子，好確認那裡面是什麼東西。

  可就在他伸手的一瞬間，鏡子裡的人，忽而就睜開了眼——

  那女人的眼睛恍若是鋒利的刀鋒一般，犀利地刺傷了杜浩繁的心裡，讓杜浩繁嚇得連連後退了一步，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根本呼喊不出聲來。也不知是因為害怕還是因為驚慌，杜浩繁後退的時候絆了一下，明明可以穩住的，卻就那麼生生讓自己摔在了地上，只感覺到腿軟。

  「為什麼有了一個愛你的人，卻還是不知足？！」

  那個女人的聲音，杜浩繁是聽不出到底是誰，我卻心知肚明。

  雖然面容像是戴子書也像是季蓉，可那聲音……是周笑的！

  鏡子裡的周笑，似乎將杜浩繁當做了卓靈修，眼神之中帶著重重質問：「為什麼明明擁有了世界上最美好的東西，你卻還是不知足？！你知不知道，你傷害了她！」

  此刻，杜浩繁方才反應過來，也是蹭著地面連連後退，驚恐地看著鏡子裡的周笑：「是季蓉，是季蓉的惡作劇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