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章和卓道長談話（2）

  我的開門見山，讓卓道長似乎愣了愣。

  但到底，他卻只是對我搖了搖頭，而後掏出了手機，似乎在翻找著什麼：「不，我是為了慕梵而來。」

  為了卓慕梵而來……

  我真的不知道，在這位卓道長的心裡，卓慕梵是一個什麼樣的存在？他替卓道長扛下了本不該抗的所有的災難，但是他的心裡頭卻仍舊感激卓道長這麼長時間以來將他養大的恩情。哪怕要用自己的生命去回報這一份恩情，我想卓慕梵的心裡也始終還是惦記著卓道長的好的。

  或許在卓道長的心裡，也是真真切切地將卓慕梵當做兒子來看待的。畢竟這麼長的時間以來，他不僅僅是養大了卓慕梵，也做了一個父親該做的事情，盡了父親該盡的義務。

  

  原本這都是皆大歡喜的事情，可是他突然就開始尋找周笑，攻擊管齊默，甚至攻擊我！他的心裡不該不知道，我和我的冥燈，可能是這個世界上唯一能幫助卓慕梵度過那一場劫難的了！他不可能不知道，管齊默是卓慕梵的父親，管齊默後悔了願意對卓慕梵好。

  那麼他做的一切，又是為了什麼呢？這就不像是一個父親會做的事情了！

  我靜靜地等著他翻手機，而他只是打開了微信，將他和卓慕梵的聊天記錄翻了出來，遞給了我。

  那裡，只有卓慕梵發給他的一行字和他回復的一個字而已：

  「爸，別動凌芽，她是我喜歡的人，她沒有惡意。」

  「好。」

  我不知道是不是世界上的父子都是像是他們這樣一般開誠布公的聊天方式，好像父子兩個人都不帶著任何情感一般。

  不過卓慕梵對卓靈修所說的話，卻真真切切地仿佛什麼東西敲擊在了我的心頭一樣，讓我的心裡狠狠一震——

  我以為……他不會這麼快就告訴別人他喜歡我這件事。可如今看來，他倒像是認定了我一樣，根本不給我任何猶豫的機會！

  「哎——」

  卓靈修也是嘆了一口氣，而後將自己的手機收了回去：「這是我第一次看到，慕梵對於一個姑娘這麼上心。從前我還想著，撮合一下他和蕭梅嫣，那也是個好孩子。你知道的，慕梵的生命……我也只是想，讓他在這有限的時間裡，嘗到這世間的酸甜苦辣，然後安安心心地離開。」

  原本我是想，不管怎麼樣，卓靈修都是卓慕梵的父親，是卓慕梵信任的人，我要對他儘量克制住自己心裡頭的怒火和憤恨，

  可是當聽到了卓靈修這麼篤定地說，卓慕梵會死去的時候，我終究，還是忍不住了：「他不會死！」

  看到卓靈修倏然抬起頭，我卻沒有絲毫的退縮：「有我在，有段晗在，還有冥燈在，他就不會死！他本不該去死的，他本來應該好好的活著的！只要有我們在，他就不會死！」

  似乎沒有想到我會有這麼大的反應，卓靈修也是詫異地愣了愣，卻最終有些理解一般地笑了笑：「慕梵……怪不得他那麼喜歡你！他早就做好了去死的準備，所以雖然他很年輕，但是看上去他好像對這個世界上所有的一切都看開了似的。你的出現，讓他變得不一樣了，讓他變得……有在乎的人了！」

  等等……

  為什麼從卓靈修的語氣里，我好像聽出來了幾分不悅？

  卓慕梵開始有在乎的人，是他所不願意看到的嗎？可這又是為什麼呢？他不是說，他希望卓慕梵嘗到這個世間的酸甜苦辣嗎？

  在我的疑惑之中，卓靈修也只是微微一笑，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一般：「我不希望他有在意的人，更不希望在這個節骨眼兒上，有人動搖他的想法。放走而在他真正地遇到了那生死難關的時候，他會有不舍，會有痛苦，甚至會有抗拒。我不希望……他那麼痛苦的死去！」

  說的如此大言不慚，反正要死的人也不是他！

  我突然就更加相信了周笑的話，這個卓靈修，根本就是個狂妄自大至極的人！

  他憑什麼剝奪卓慕梵在這個世界上所能感知到的一切？哪怕他是卓慕梵的父親，又憑什麼以為卓慕梵就要按照他的規定去走剩下的路？何況他好像很確定我和段晗救不了卓慕梵，他這一分自信，或者甚至可以說是他的內心裡恐怕希望我和段晗救不了卓慕梵，真的很讓人討厭！

  話不投機半句多，我已經不想再和他糾纏這些事情了，卻還有最後一個問題要問他：「所以您對我出手，是因為害怕卓慕梵太在意我，還是因為有其他的想法，比如周笑？」

  復又愣了愣，卓靈修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不過表情卻依舊溫和：「你倒是個直白的孩子，你這樣的性子啊，還和慕梵挺互補的。不過我現在不能回答你這個問題，我這一次也只是來看看你。來看看……我兒子喜歡上的女人，是什麼樣的。現在看到了，也安心了。」

  說著話的時候，他也站起身來，卻從身後的背包里給我拿了個小小的藥瓶子出來放在了我的床頭柜上：「你被那蔡彬彬的陰寒之氣所傷，慕梵在乎你，我也總得表示點兒什麼。這是我獨家自製的藥方，你若是信我，就喝了，兩天就能好。不信我，反正你身邊也有老段和段晗，我也不用太擔心你。」

  他似乎想要離開了，也是轉了身朝著外頭走去。

  不過離開之前，他到底還是嘆息一聲，復又回頭對我囑咐道：「今兒我們的談話，我還是希望你別告訴慕梵，那孩子敏感的很。還有，你若是也真心喜歡慕梵，就在他的身邊好好照顧他。有些事情呢，我這個老頭子是管不住了，都是你們年輕人的天下，你們自己看著辦吧！」

  有些事情？我總覺得，卓靈修這話裡頭帶著深意，卻一時半會兒地捕捉不到他到底想說些什麼。

  不過我們之間的談話，也就算得上是結束了。

  卓靈修走了之後，我輕輕地拿起了那藥瓶子，甚至都沒有打開，就將它收進了我的抽屜里。我不信卓靈修，哪怕他做出這樣一幅模樣，也絕對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