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老蟒蛇（2）

  哦……原來這對夫婦的生活一切都好，唯獨……少了個孩子！

  他們蛇類都需要繁衍後代呢，何況人類呢？

  所以他就想出了一個絕妙的報恩的主意：既然這對夫婦少個孩子，他就給他們一個孩子！那麼孩子從哪裡來呢？

  他不能偷不能搶，不能讓別人為他的報恩買單。那麼他……就去做那對夫婦的孩子吧！只要那對夫婦有了孩子，他們的願望就能達成了吧！

  他不忍心讓自己的孩子替自己報恩，那麼就親自去吧！

  這個想法在他的腦海里根深蒂固，便就是他今日來找老祖宗的理由了！

  而他的這個想法，卻讓我的心頭大為震動，幾乎有些不可置信！

  一條蛇，為了報恩，居然能放棄自己這麼多年的生命，去做人類的孩子嗎？

  「你想好了嗎？」

  老祖宗的聲音，再一次在這巢穴之中響了起來：「若是想好了，你這一世的所有就都和你沒有關係了。你會成為一個人，享受人該享受的一切，卻也要承受人該承受的一切。你會活到七十歲就死去，你會隨著慢慢變老，而渾身上下充滿了病痛，你……想好了嗎？」

  

  七十歲……夠了！那對人類夫婦看上去年歲也不小了，自己七十歲的時候，恐怕他們早已死亡。

  只要能在他們活著的時候，讓他們開心，那就行了。

  「好，我願意！」

  黑蛇的心智篤定，沒有任何一分的動搖。

  而那老祖宗的身體再一次動了動的時候，一道白光，就在他的眼前閃爍了一下。

  他以為他會毫無知覺地就變成一個人類感受不到其他，可是就在他的意識漸漸模糊的時候，他卻看到——

  人類的推土機，轟隆隆地將這巢穴給推倒了去！

  「不——」

  人類的推土機……

  那些蛇卵，他的孩子，還有老祖宗，要怎麼辦呢？！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不管他如何掙扎，不管他如何叫喊，都已經來不及了！

  他……開始失去了所有的意識所有的一切，只留下了心裡頭那一點點的牽掛，搖身一變，變成了一個人類——

  被人類的羊水包裹著的感覺，好溫暖啊！蛇的血液是冰冷的，而人類的血液卻是溫暖的。

  他似乎能聽得到，自己的母親那開心的心跳聲。他能感覺到，父親在母親的腹部之外，對他輕輕的撫摸的溫柔。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他的心裡，就是有著一絲他自己都說不清楚的牽掛。那牽掛……到底是什麼呢？

  那牽掛……到底是什麼呢？

  「豆芽兒，你還好嗎？」

  那牽掛……

  是卓慕梵！卓慕梵的聲音！

  一瞬間，我的神思仿佛都清醒了起來！剛才太過於沉溺在詹羽的前世今生之中，讓我差一點點就將你自己當做了詹羽，開始思考起來了這個問題！

  還好有卓慕梵在一旁將我叫醒，等我再一次睜開眼的時候，我依然站在了冥燈路上。而我的對面，卻是孩子的詹羽。他似乎再一次和黑蛇分離開來，他的眼神純淨地看著我看著卓慕梵，還帶著幾分詫異幾分天真的好奇：「卓哥哥，你怎麼也在這裡？」

  是了，上一次的冥燈路上，他只看到了我。

  可在知曉了他所有的記憶之後，他越發這般天真可愛，我的心就越發地揪疼了起來。

  他雖然是一條蛇，可是比起人來說，他都是極其有情有義的！而就像是之前我想那樣，這個孩子對於詹羽夫婦來說，根本從來就不是什麼冤孽也不是來討債的。他是來報恩的，真真切切的恩情！

  這一次從冥燈路上出來之後，詹羽就恢復了那孩童的樣子。

  詹世傑夫婦眼中的擔憂，卻從不曾消減過。他們也是把詹羽摟在了懷裡，像是有些期待，卻又害怕那些期待落了空而不敢太過期待地小心翼翼地看著我：「凌芽大師，羽毛他……他怎麼樣了？」

  我不忍心讓這對夫婦失望，還好這一次恐怕也不會讓他們失望。

  我第一次見到這樣的一對溫柔的夫婦，也是第一次見到這樣善良而天真的孩子。

  喝了一口水之後，我才看著他們懷中幾乎因為累了而沉沉睡去的詹羽，小聲對他們問道：「多年以前，你們是否曾在重山上，救下了一條黑色的蛇？」

  我突如其來的這麼問，讓他們兩個人都愣了愣，面面相覷了一番，看來是誰也想不起來這件事情了。其實很多時候就是這樣，有心的善舉和無心的善意本就是兩碼事，他們當初救了那黑蛇的時候，也不過是舉手之勞，又怎麼會想到，竟然和那條黑蛇牽扯出了這麼多的羈絆呢？

  看著他們想不起來的樣子，卓慕梵也是適時地提醒了他們一下：「挺多年了，你們從一個獵戶和一條獵狗手裡，救了一條黑蛇，還給那條蛇上了藥。」

  雖然這麼說，他們夫婦兩個倒像是還沒有想起來一般，尤其是詹世傑，簡直是一頭霧水。

  不過詹夫人的眼中似乎閃過了幾分當初的記憶，在兩個人都沉默了一會兒之後，詹夫人突然恍然大悟地拍了拍詹世傑的手臂：「對對對，那年你生日，咱們兩個從北京回來的時候，你記得嗎？吃了藥沒成功，你說去山上走走。重山還沒開發，咱們就去登山，遇到了一個獵戶，殺了好幾條蛇了。有一條粗粗的黑蛇還活著，我們就買了，當時還花了挺多錢呢！」

  詹夫人說著的時候，詹世傑也恍然反應了過來，而後看了看詹夫人懷中的詹羽，這才幾乎是狠狠地皺了眉頭看向了我們：「你們是說，是那條黑蛇，讓我們羽毛變成了這樣？」

  「不不不！」

  我很怕他回誤會，也是忙擺了手，才繼續解釋道：「是那條黑蛇想報恩，知道你們夫婦一直都沒有孩子。所以他願意捨棄自己的產生，變成你們的孩子，在你們的身邊盡孝。」

  看著已經在詹夫人懷裡沉沉睡去的詹羽，我也是多少有些感慨地嘆了一口氣：「那條蛇……就是現在的詹羽，詹羽就是那條蛇。他是來報恩的，只是因為一些事情對於前塵往事還有所牽掛，而且在當初投胎的時候，他為了逆天給你們一個孩子，丟了一魂，才會導致現在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