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老蟒蛇（1）

  而「我」只是對著那老蟒蛇吐了吐信子，心裡油然而生出一種敬畏和崇拜的感覺來：「老祖宗真的什麼都知道！自從那些人上了山之後，咱們山上就沒有一天過過好日子的。老祖宗，小時候和我打架的那條蛇死了，我也險些被那獵人給抓住，老祖宗，我們是不是要完蛋了？」

  哦……聽到這條黑蛇這麼說，我就知道，我所在的這段記憶，已經是上一次進入的他的記憶時間之後了。

  說是險些被那獵人抓住，現在還出現在了這裡，看來這條黑蛇還算是幸運地逃脫了那獵人和獵狗。連我的心裡，此時此刻也忍不住為他而感覺到高興和舒了一口氣。

  「唔——」

  那老祖宗的身子稍稍一動，這洞穴里所有的蛇卵都會跟隨著動起來。

  那老祖宗似乎不僅僅是能看到這重山上所發生的一切，甚至還能看透這條小黑蛇的心思一般：「人啊，就是如此！幾千年了，人從敬畏我們害怕我們，變成了現在的模樣，這也許就是天意。又或許，幾千年之後，人也會和我們一樣，被別人當做獵物，這又是誰說得準的事情呢？」

  他的聲音古老而滄桑，仿佛和這大地，和這座山融為了一體一般：「我們會不會完了，也不是我們說了算啊！如果我們真的躲不過人類，大不了就是這個世間再也沒有了我們。天啊，總有他自己的想法的，如果這個世界上不需要我們了，我們自然就沒有了。如果這個世界上還需要我們，總歸……我們也不會真的完了！」

  這位老祖宗所說的話，哪怕是在我作為一個人聽起來，也真的受益匪淺！

  這是已經在這個世界上活了多少年頭，才能有這樣通透的領悟和瀟灑呢？

  

  只是那小黑蛇的心裡，似乎還懵懵懂懂地有些不明白。

  老祖宗的身體不再動彈，我似乎看到了距離我們比較近的一個乳白色的蛇卵裡頭，有一條小蛇的身子動了動，怕是馬上就要破卵而出了。

  而老祖宗也是小心翼翼地呵護著那蛇卵，連說話的聲音都小心翼翼了起來：「今日你來找我，可不是為了問咱們是不是要完蛋的事情。你那想法我已經知曉了，我能告訴你，我可以做到你想要的。但是你自己也想清楚，你要捨棄的是什麼。是你這還未出世的孩子，是你那死去妻子的囑託，是你現在的身份，更是你要變成那你不喜歡，甚至帶著仇恨的人類，你也願意？」

  等等！老祖宗的話……是什麼意思？！

  這條黑蛇要變成人類？所以詹羽就是他變得？

  我一向以為，蛇是一種冷血動物。而且之前也看到過一些說法，說是蛇這種動物，是沒有孵化的本能的。蛇卵大多都是靠大自然的自然孵化，卻沒有想到，在這裡，似乎顛覆了我的想法！

  還是說，這老祖宗和這條小黑蛇，因為在這個世界的年歲已經久了，才生出了這樣的善良來？

  而那黑蛇的目光也只是看向了這老祖宗身上的某一處蛇卵，那蛇卵裡頭，有一條小小的黑色的小蛇，似乎安安靜靜地沉睡在裡面。看著那蛇卵的飽滿和光澤，就知道裡面的小蛇應該成長的很不錯。

  「有老祖宗，我相信我的孩子能安然出生。」

  黑蛇的心裡雖然有牽掛，但是對於自己的決定仍舊很安心：「他們救了我，我知道他們沒有孩子卻渴望要一個孩子。老祖宗，咱們從古至今不是一直都說，不能欠了誰的嗎？當初還有那白娘子給許仙報恩呢，今時今日我雖做不到像是白娘子那般，卻也想……盡一份我的心意！」

  原來……是這樣！

  連通著這黑蛇的記憶，我的腦海里就突然閃過了一個場景！

  當初被獵人和獵狗所圍捕的時候，這黑蛇根本就沒有辦法通過自己的能力逃出生天！到底，他還是被那獵狗再一次一口咬住了七寸，而這一次，咬的更深！

  可就在他即將被再一次裝進獵人的筐子裡的時候，詹世傑夫婦出現了！

  彼時的他們還是三十出頭的模樣，他們應該是兩個人出來這重山上散心的。兩個人都背著登山包，卻相互挽著彼此的手臂，恩恩愛愛。

  他們攔住了抓蛇的獵人，花了三百塊錢讓那獵人再一次將黑蛇放走了。他們看出了黑蛇受了傷，詹夫人甚至從自己的包里拿出了藥材敷在了黑蛇的傷口上。

  黑蛇這一輩子記得最深刻的，並不是被獵人抓住被獵狗咬住。

  而是詹夫人那溫柔的手，輕輕撫摸在他的鱗片上，那種他從前從來都沒有感受過的溫熱。

  明明他看得出來，詹夫人也是害怕他這樣一條大黑蛇的。但是到底，在那顫抖著的手心，卻帶著無可比擬的溫柔：「黑蛇黑蛇，你快走吧！這一次要走遠一些，不要再被抓住了哦！」

  大約是因為那獵戶的原因，他是害怕人類的，所以在詹夫人這樣的話語之下，他還是選擇了逃走。

  但是當他開始養傷，當他冷靜下來的時候，他卻發覺，他無論如何都忘不掉那個溫柔的聲音了。

  他也方才知道，原來那些傳說是真的。原來人類，真的不止有獵戶而已。

  他開始日思夜想，要如何去報恩呢？

  這條命都是那一對人類的夫婦給救下來的，而人類的壽命又那麼短暫。他只怕，若是再不快點兒報恩的話，那一對夫婦就會要死去了！

  他悄悄地翻山越嶺潛入了城市之中，在那些車水馬龍的惶恐之中，開始尋找那一對夫婦。

  他想要弄些吃的給那對夫婦，卻發現他們似乎並不愁吃穿。而且人類吃的東西都要弄熟，看上去很好看很精緻，這些都是他弄不來的。

  他也想要幫這些夫婦解決一下他們的仇人，卻發現他們似乎並沒有什麼仇人。人類一個一個的都住在小格子裡，平時好像也不太和其他的人類交流。就算是交流接觸的，大家也都是笑著的。人類，沒有仇人啊！

  後來，他終於在跟了這對夫婦三天之後，看到他們去了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