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二章 誰還是能看清楚驤的人?
2024-06-11 16:07:24
作者: 安白
楚騏眉心猛跳,就楚驤那個性子,哪裡是教訓人,非死即傷。心思流轉,呼衍丘跟襄陽被裝在囚車裡押進京城的事情,幾乎人人皆知。楚騏一開始想進宮向父皇求情,但皇帝今天召了內臣議事,根本沒時間見楚騏。而且楚騏自從母親死後,也知道父皇對他以及對襄陽早已經沒有多少情份,這次的事情,大半也不會插手。
不知道襄陽到底做了什麼惹了楚驤,楚騏笑嘻嘻靠近麒麟兒,試探著問:「那你跟三叔說說,你那姑母到底做了什麼事惹了你父王?是不是她那駙馬做的孽拖累了你姑母?」
麒麟兒板著小臉,他只知道母親被人從東宮擄走了,後來母親的房間裡找到了一個密道。然後他跟著父王出城找到母親,當時救下母親的時候,母親的裙子都被血染紅了。麒麟兒雖小,但親眼見過那樣血腥的場面,他覺得父王沒有立刻將那對壞人殺了,已經非常仁慈。
至於眼前的這位三叔,麒麟兒跟他不熟,就算當初東宮開宴,這位三叔也沒有露面,這時候跑來套關係,誰認識?
「不管是誰做的孽。」麒麟兒對這些話一知半解,有樣學樣返還給眼前的三叔,「總歸是要一起付出代價!」傷了他母親還有肚子裡的妹妹,不說父王打算怎麼處置,便是麒麟兒也不打算輕鬆放過。
楚騏沒想到眼前這小童軟硬不吃,咬牙切齒,怎奈這座醫館已經被楚驤的人包圍起來,他們兄弟幾個,也就楚驤帶過兵,不僅帶過兵還是將中戰神,身邊的侍衛也多是戰場上下來的,各個威武雄壯,旁人根本進不得身。楚騏從不敢跟楚驤正面衝突,此刻對著麒麟兒依然無計可施。
轉身問楚駟,「你就沒話說?」
楚駟比年少時更胖,看起來富態的很,一臉福相,雙下巴上的肉微微顫動,「這事兒不賴我啊。」
這話說的楚騏差點吐血,楚駟從小就是楚騏的跟班,蕭皇后死後,楚駟沒了牽制,倒也沒跟楚騏撕破臉。楚騏知道自己被眾人矚目,很多事情不能做,所以力主送楚駟去了戶部,雖然只是監工,但總比什麼事都沒有強。楚駟倒是讓人刮目相看,去了戶部兩年,跟戶部上下都關係融洽不說,便是皇帝都曾經出言誇耀過楚駟是個管錢的材料。
眼看著從前的小跟班如今也有了一定的實力,楚騏心中起伏,於是跟楚駟的關係就變得有些不尷不尬。今日楚騏原本是要自己來的,哪知道出了府,正遇上楚駟來找他,說想要跟他一起來見楚驤。楚騏想著多個人多份力量,楚驤能不給他臉面,兩個皇子站在一處,總讓人難以忽視。
沒想到楚駟來了之後做壁上觀,一句話都不願意多說。
「你個廢物!」楚騏大罵。
楚駟腆著臉笑,倒也不反駁。
楚騏身上的傲氣也就容他說了幾句軟話,再往下就說不出來了。他 瞪了楚駟一眼,好似關押他妹妹的人是楚駟一般。
然後轉身上馬,快馬加鞭進宮求見皇帝去了。
麒麟兒對楚駟更陌生,記憶里完全沒有這麼個人。等楚騏走了,楚駟上下打量麒麟兒,笑著哄,「我是你四叔。」
四叔?麒麟兒規規矩矩行禮,「四叔。」
楚駟對麒麟兒一笑,臉上的肉抖啊抖的,「等有空了四叔帶你去玩,這京城裡吃的玩的,就沒有四叔不知道的地方。」他的體型實在是很有說服力。
暖漪曾經說過麒麟兒將來不能做紈絝子弟,麒麟兒當時不懂紈絝子弟是什麼,暖漪就給他解釋,成日裡一點正事沒有,就知道吃喝玩樂,沒了志氣的男人,就是紈絝子弟。
當時麒麟兒聽不太懂,但見了這位四叔,麒麟兒一下子就懂了。這可不就是紈絝子弟的典型模樣嗎?母親形容的還真是形象呢。
麒麟兒笑眯眯地點頭,「好的好的。」
楚駟滿意了,這才轉身離開,他也沒有騎馬,而是坐轎子。麒麟兒從來出門都是跟著父王騎馬,若是路途遙遠,一般都是馬車,還是第一次見有人坐轎子,尤其是楚駟那個體型,坐在轎子裡,抬轎的人一搖三晃,別有一番風味。
麒麟兒看的心癢,想著改日他也要坐坐轎子。
一轉身,正對上楚驤。
麒麟兒立刻沒了剛才的嬉皮笑臉,肅起表情,「父王。」
楚驤應了一聲,倒也沒多說麒麟兒什麼,只是交待,「進去守著你母妃吧,別讓她勞神。」
這是自然的,麒麟兒心間一痛,剛才因為四叔生出的那一絲頑皮心性全數收了起來,他仰頭望著父王,問,「父王,為什麼不殺了欺負母妃的壞人!」
在麒麟兒看來,欺負了他母親的人,都該死。
那對所謂的姑母、駙馬,早就該死!
楚驤摸摸兒子的腦袋,「死,豈不是太便宜他們了?」
麒麟兒不懂,為什麼『死』倒成了便宜他們。
楚驤嗜血一笑,「去吧,進去陪著你母妃。」
暖漪雖然睡著了,但楚驤還是不放心,經歷過憑空丟了人這樣的事情,他是真的產生了創傷後遺症,現在對誰都不能完全信任。
只能讓麒麟兒這小子去守著暖漪。
麒麟兒點點頭,乖巧的很,「我這就去,保准不打擾母妃休息。」
「讓身邊人給你拿本醫書,閒了看看。」楚驤交待,他怕孩子守著睡著的暖漪無聊,這醫館裡,其他的書不好找,醫書卻是多的很,麒麟兒認得字不多,但這兩年跟在暖漪身邊,對醫書倒是能看懂。醫書中多是藥草圖,麒麟兒認識的不少。
麒麟兒感覺到父親對自己的關懷,笑的更甜些,「好的,父王,我如今千字文都能讀下來了。」
將孩子送進去,楚驤才去看呼衍丘。
呼衍丘老神在在坐在囚車裡,倒是沒多少情緒的模樣。反倒是襄陽,見到楚驤來,情緒激動,看樣子是想喊,只不過嘴巴被布堵住了,喊不出聲。
楚驤就站在囚車外,盯著這兩人看了一陣。
然後將全安叫到身邊,交代了幾句話。全安心領神會,帶著人開了囚車的鎖,將襄陽放出來。
襄陽以為楚驤大發善心肯放了她,歡欣鼓舞連滾帶爬地從囚車上出來。
哪知道剛出來就被全安手下的人給拿住,不顧她的掙扎,如拖死狗一般拖下去了。整個過程除了布料的撕扯聲,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安靜的像是一場默劇。
全安知道楚驤不想打擾了暖漪的休息,所以讓手下的人速戰速決,如此作為,對襄陽就只能很不客氣。
襄陽哪裡是這些人的對手,被拖走時身上的衣裙丟了大半,雪白的肌膚露出來一片。
襄陽被拖走後,楚驤也打算走,他不準備跟呼衍丘說話。
呼衍丘盯著楚驤離開的背景,陷入一種死寂般的安靜中,他發現自己看不透楚驤。楚驤此人,從前跟呼衍丘也算是交過手,如果說天下除了朋友之外最了解楚驤的人,怕就是呼衍丘這個對手。
敵人往往是最了解對方的人,可偏偏,如今呼衍丘對楚驤,一絲把握都沒了。
這天下,除了暖漪,誰還是能看清楚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