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 你能贏得了本公主嗎？

  大殿裡，皇帝、皇后皆在座。雖說表面上皇帝給了呼衍丘最大的禮遇，但帝國之強勢地位不容動搖，尤其是在匈奴大敗求和的情況下。該有的皇權威嚴半點不容打折扣，今日大殿，文武百官皆屏氣凝神，提著精神面對即將到來的匈奴新單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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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匈奴打仗數十年，不提邊關戰士，便是朝中文官，也對匈奴懷有深刻的成見與恨意。幾代人互相廝殺，朝中武將更是家家都有與匈奴作戰時戰死疆場的族人，如今面見匈奴人，心中情感複雜難言豈是三言兩語能夠講清的。

  呼衍丘帶著人走進大殿，引來矚目。在這樣恢弘的建築內，而周遭投來的目光又都是帶著壓迫感的，甚至於帶著敵意的，能感知到的壓力是非常巨大的，呼衍丘身後的人下意識的向呼衍丘靠攏，好似站在更近一些能夠彼此給予力量。

  不提其他人被巍巍皇權震懾，單說呼衍丘，只見他氣定神閒，閒庭信步如走在自家大帳中一般，並不見半分緊張與不適。走到殿中，單手放在胸前向皇帝鞠躬行禮，「見過皇帝陛下。」

  皇帝還未出聲，一旁的大太監已經站出來，一甩拂塵，「大膽！見了陛下為何不跪？！」

  呼衍丘眉眼不動，沒有半分懼色，冷冷掃過那太監，冷聲說：「匈奴人跪天地鬼神，唯獨沒有向人跪拜的規矩。難道皇帝陛下是鬼神？」

  這話實在是大不敬。大太監向前半步，正打算嚴整告訴這匈奴人，當今聖上乃是真龍下凡，萬金之軀，可比蒼天！

  不過話未出口，就被皇帝給攔下了，「虛禮罷了，無妨。」

  兩國和談，總歸是要拿出樣子來的，匈奴雖然勢力大不如前，但虎死威猶在，皇帝並不想因這一點虛禮，就枉費了幾代人求之不得的停戰之機。

  呼衍丘因皇帝這個動作對他有些改觀。

  當場皇帝曾經也是跟匈奴對戰過的，只不過呼衍丘年紀尚輕，當年聖上征戰沙場的時候，呼衍丘還是個毛頭小子。

  皇帝看呼衍丘體魄強壯，眼光堅定，且身上帶著滾滾殺氣，不由得心裡生出幾分忌憚。他心裡深知，這麼多年中原與匈奴交戰無數，最終卻都無法一舉殲滅匈奴，只因匈奴將領部族更新換代極快。相比於中原敬老尊老的傳統習俗，匈奴則更原始很多。失去戰鬥力的首領，以及老弱病殘，在匈奴是不被推崇的，優勝劣汰更是不二的自然法則。

  中原的權利更新從來都需要經過漫長的時間，需要大量的政治操作，但在匈奴一切都會變得自然而然。

  「好小子，你父親當年還跟朕交過手，是個悍將。」皇帝對呼衍丘的來歷自然早已經調查清楚。

  呼衍丘對此很是坦然，草原上也是看重血統的，不過楚驤出手狠厲，血統高貴的那批人現在已經盡數亡故，現在的匈奴，早已經被呼衍丘完全統治。

  呼衍丘開口極少，甚至讓人覺得他不懂漢語，只懂匈奴語。

  很快大殿裡就成了帝王的歌功頌德場，呼衍丘坐在一旁不言不語倒成了陪襯。

  他靜靜觀察著中原王朝的權利中心，相比於匈奴王廷，這裡顯然人更多，而且並不只是同一個家族的人，好像來自什麼地方的人都有，說話雖都是中原官話，但仔細聽，還會聽出不同的口音區別，很顯然這些人不是來自相同的家族。

  中原地域遼闊，呼衍丘從前總是好奇，他們如何能做到有效管理。在匈奴，各個部落之間都會因為不同的利益征戰，很難做到大一統。而此刻，呼衍丘好似找到了答案，能召集這麼多各地的人聚集於此，大概就是中原的秘訣。只不過這些人........呼衍丘耳朵里聽著辭藻誇張的溢美之詞，發自內心的覺得膩歪。

  有這種時間，還不如來場比試痛快。這種時候，他倒是有些懷念楚驤一言不合就開打的性格，比坐在這裡受罪要好多了。

  不過看龍椅上，皇帝聽著這些虛假之言，卻眉眼帶笑，可見心裡是滿意的。呼衍丘嗤笑了一聲，從前就知中原繁花錦繡地，最是容易出昏君，如今看來，每日聽這些吹捧之言，日子久了，怕是真會沉迷於溫柔鄉中，哪裡還會有什麼雄心壯志。

  迷魂湯灌久了，人就真迷糊了。

  呼衍丘正百無聊賴，就聽殿門口有個女子怯生生的聲音，「父皇。」

  尋著聲音望過去，是位穿著紅衣的少女，細眉上揚，臉上天生帶著幾分盛氣凌人。

  蕭皇后怒斥，「襄陽，誰讓你跑到這裡來的？」

  這種場合，後宮女眷是絕不能露面的。但襄陽公主不守規矩是宮內宮外都傳遍了的，她出現在這裡，好似一切都變得合理。

  果然下一刻，皇帝出言阻攔皇后，「她想來就來，今日設宴，又不是朝會，何必拘著她。」

  「皇上！」皇后臉上的怒色未減，「都是皇上一貫縱容，才縱的她越發的無法無天。」

  就在帝後說話的功夫，襄陽已經踏入大殿，站在呼衍丘的正對面，「你就是匈奴單于？」

  呼衍丘面帶微笑對著這位看起來高貴的公主行了禮，「正是在下。」

  不管眼前遇到的這事，是皇家刻意演出的一齣戲，還是公主真的自作主張來看他，呼衍丘都坦然接受。對于美人，尤其是還是出身高貴，眼高於頂的美人，呼衍丘從來來者不拒。

  襄陽上上下下打量呼衍丘，她來自然不是臨時起意，更不是任性。呼衍丘進京之前她父皇就表露過想要讓她去匈奴和親的意願。雖然她母后極力反對，甚至私下已經給她相看了夫婿人選。但襄陽很明白她的婚事若是沒有父皇的首肯，單憑母后是無法掌控的。而且，擰著父皇的脾氣按照母后的意願嫁在京城，往後又該如何面對父皇，這公主不比皇子，一旦失去了倚仗，往後的日子怕是很苦。

  權衡再三，襄陽還是想按照父皇的想法先來看看，若這呼衍丘真是個不錯的夫婿，她倒是不介意離開京城嫁去匈奴。畢竟她和親，能讓母后在父皇面前多幾分體面，也能給自己哥哥楚騏添一份助力。她愛的人早已經婚配，無法嫁給心愛的人，那麼就嫁給最有用的人吧。

  呼衍丘的長相，襄陽並不喜歡。她喜歡溫柔儒雅書生氣的男子，呼衍丘這樣噴薄出野性的男人，讓襄陽覺得野蠻，登不的大雅之堂！

  她從來心思就寫在臉上，不懂得遮掩，此刻就一臉嫌棄的問呼衍丘，「聽說匈奴人騎射功夫了得，你能贏得了本公主嗎？」

  呼衍丘像是聽到了一個笑話，臉上的笑容加深，原本並沒有顯露出來的酒窩此刻深深，看起來倒是比不笑的時候更顯的殺氣騰騰。

  兔子站在狼面前挑戰，倒真是平生第一次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