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哥,你好毅力。
2024-06-11 16:05:19
作者: 安白
馬車裡,麒麟兒咋一見到霍祈的臉,就止住了哭聲。淚珠兒掛在眼角,要落不落,看起來尤為可憐。忍冬情緒激動,「大少爺!」
霍祈目光淡淡,經歷過生死,他如今情緒甚少表露,看起來像是無悲無喜。偏就是這麼個人,竟變戲法似得從懷裡摸出一匹木頭雕刻的小馬出來,遞到麒麟兒面前。
「馬!馬!」麒麟兒已經能說一些簡單的字,其中就有『馬』這個字。
身在皇家,見的最多的除了人就是馬,尤其這次出京,一路都是乘坐馬車,麒麟兒愛馬如痴。
接過霍祈遞過來的小馬,就聽霍祈說:「帶他到別處玩玩,這裡怕是要見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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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冬心提起來,她自然不會想著霍祈會傷害暖漪,此時心裡想的全是,主子只怕又要受苦了。只恨這蠱毒實在詭異,什麼法子都試了,卻也還是找不到有效的方法。
霍祈的話,忍冬絕對是百分百服從,叫停了馬車,抱著麒麟兒下去,還有秋葉,也一同離去,馬車裡只留下霍祈以及暖漪兄妹倆。
暖漪還是昏昏沉沉,就連親哥哥到了身邊,都好像毫無察覺。
霍祈望著妹妹蒼白的臉,漸漸的紅了眼眶。
都是因為他才會傷成這樣。
情緒失控不過一剎,很快霍祈就拔出匕首,在暖漪的手腕處劃下一個十字,之後將身上帶著的藥粉撒在傷口處。
很快看到藥粉溶於血管中,霍祈握著暖漪的手腕,靜靜坐著。
大概等了三刻鐘,就聽暖漪咳嗽,人漸漸甦醒。
暖漪覺得自己怕不是已經死了?抑或是回到了上一世,否則怎麼會見到哥哥。
「哥?」她小聲叫。
霍祈臉上沒多少表情,他這張臉好似在不久前的那場戰爭中凍住了,不同於楚驤那種天生的冷漠,霍祈更像是驚弓之鳥,在盡力壓抑克制自己的情緒。
「醒了?」
暖漪點點頭,又搖搖頭,「哥.......」
話還未出口,暖漪就看到了霍祈臉上的那處疤,這是上一世沒有過的疤痕。腦袋一醒,到嘴邊的話變成了,「你怎麼在此?」
霍祈默了片刻,「我原本打算跟呼衍丘一同入京看看你,沒想到聽說楚驤就藩離京的消息,我猜著怕是出了什麼事,就來看看你。」
暖漪想動,一使力就感覺到霍祈握著她的手腕,而手腕處有傷。
「這是?」暖漪露出疑惑的表情。
霍祈同樣望向暖漪手腕,輕聲說:「我夜裡 伏在呼衍丘的大帳之上,看他這般操作,偷拿了些藥粉想要讓你判斷一下是什麼邪術,沒想到意外能救你。」
在衛城,楚驤帶著暖漪走後,霍祈很是頹廢了一段時間,原本他也是天之驕子,堂堂鎮北侯世子,在衛城更是一呼百應的存在。卻因為一時意氣,丟了一切,不僅害父親喪命,家族沒落,更是讓妹妹深陷泥沼。
他自暴自棄,整日混跡於賭坊之中,任憑誰看了,都會嘆一句此人已廢。
要不是心裡還有一絲對妹妹的惦念,他遲早會醉死在街頭。
聽聞呼衍丘作為新任匈奴大汗要進京謝恩,他心思動了動,皇帝既然要施恩匈奴,那麼曾經跟匈奴有過牽扯的他是不是也能得到一點點的寬恕。即便他此生無望,那他是不是還能看看妹妹。
內心深處霍祈相信楚驤能照顧好暖漪,也會盡心護暖漪周全,只是不親眼看看,他總不能放心。
他打算暗自跟著呼衍丘的隊伍,一同入京。
只是路上發現呼衍丘行徑詭異,不僅大肆寵幸女子, 有時能連御數女,更是讓霍祈發現,呼衍丘深夜竟會劃破自己的手腕,放血出來。
這等行事手段絕不尋常,霍祈出於長期的對匈奴人的警惕,偷了些藥粉來。
原本是想著入京後讓暖漪看看這藥粉的成分,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
沒想到在偷藥粉的時候讓霍祈發現更驚人的秘密。
不過這件事他不打算告訴暖漪,以免暖漪思慮過度。
暖漪聽哥哥說了這些話,好半晌沒出聲,盯著自己的手,良久才說出一句,「救我做什麼?不如死了乾淨。」
這話簡直跟針一樣扎進霍祈心裡。
他疼的骨頭縫裡冒寒氣,眼底充盈著血絲,「你怎會如此想?阿驤呢?你還有他,你們還有孩子,怎能如此喪氣。」
在衛城時,霍祈整日醉酒,心裡其實想的跟暖漪所說十分相似,死了倒乾淨。他覺得自己一身罪孽,害死了父親,害慘了妹妹,還有什麼臉面活下去。倒不如死了,一了百來。
可他萬萬沒想到,妹妹竟然也會生出如此想法。霍祈一直想著暖漪身邊有楚驤,有孩子,身為女子,以夫為天,就算有他這麼個糟心的哥哥,也不該受到太大的波瀾。
沒想到暖漪竟然也這般對活著毫無動力。
暖漪面對哥哥,總是比面對其他人時虛弱些,只有在最親近的人面前,才會流露出最脆弱的一面。
「阿驤身在局中,哪裡還有後退的餘地。如今的形勢,只怕他的對手連一個跪的地方都沒給他留。我幫不到他什麼,至於麒麟兒.........」說起兒子,暖漪就忍不住眼淚,「我這樣隨時毒法根本護不住他的娘親,有了等於沒有。」
霍祈大為吃驚。
沒想到一貫積極的妹妹,就算身在大漠也任勞任怨絕不放棄的妹妹,竟會生出這般消極想法。
他深吸一口氣,怒斥道:「你醫術了得,這點毒只要你費心思去了解去研究,怎麼能有無法破解的道理?你自己幼時沒有娘親在身邊,受過的苦是不是忘了?當年你那奶娘不准你哭出聲,捂住你的嘴,若不是我及時發現,你怕是都要被她捂死了!你現在看著弱,只要還有一口氣,就沒人欺負你孩子,等你真撒了手,你試試著!」
哥哥的話像是一道閃電劈在暖漪心頭。
她從沒有這般想過。
罵完妹妹,霍祈又緩下音調,給妹妹分析,「你是中毒了還是中了呼衍丘的邪術?你在大漠那麼久,身體底子被掏空了,回來靜養會生病太正常,從前阿驤最開始去衛城的時候,回京也會病一段,養養就好了。我看你就是前陣子心情不渝,才會如此嚴重,快快振作起來,你我兄妹,草原上九死一生都熬過來了,現在怎能如此輕易放棄。那呼衍丘狼子野心,他對你下手必有後招,你不快些好起來,難道要看著他為所欲為?為了爹,也不能放匈奴人在我朝放肆!」
霍鐸跟匈奴人戰了一輩子,就連死都死在匈奴人刀下。
暖漪深吸一口氣,「哥,你好毅力。」經歷了這麼多,竟然還能振作起來,暖漪發自內心的佩服。
霍祈無言以對,天知道這一趟他來,就只是想看著妹妹過的安好,就打算了去此生,並沒有半點求生的意志。但妹妹這般模樣,讓他如何能不振作!
一切皆有他而起,那麼也該由他來擔起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