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都是因為我。」
2024-06-11 16:04:03
作者: 安白
呼衍丘身形壯碩,若是在草原上比摔跤,楚驤絕對不是他的對手。但現在身在將軍府內,四周有限制,楚驤手裡的長劍舞地銀光乍起,矯若飛龍。面對楚驤這樣的對手,呼衍丘力大無窮卻沒有發揮的空間,只能防守,避過對方的劍峰。
落敗是必然的事,劍氣逼到脖頸間,呼衍丘只覺得耳邊疾風掃過,他閉上眼睛大喊:「我乃你朝皇帝欽賜的匈奴王上!」
楚驤收了劍峰,他確實不能殺了呼衍丘。跟匈奴征戰多年,如今才有了些可以長治久安的苗頭,這時候若他殺了呼衍丘,必然會引起被俘虜的匈奴人反彈,人人自危時,之前說的那些都不會再發生效力。
「說!」楚驤逼問呼衍丘,「你給暖漪下了什麼毒?」
「毒?」呼衍丘睜開眼睛,綠色的眸子裡滿是疑惑,一臉莫名其妙。
想了一會兒,大概明白過來,呼衍丘譏諷,「就算牛馬,我都會令它們誠心認主,何況是女人。」
用手段強逼一個女人,絕非大丈夫所為。
楚驤聽懂了呼衍丘話里的深意,卻不打算放過他,「你手下的人呢?」
提起這個,呼衍丘的表情更不屑了,「我的部族若會用毒,你們能贏?」
草原部落從去年就開始染疫,年輕力壯的撐一撐還能康復。老弱病殘卻沒那麼幸運,死傷無數。平日裡不覺得什麼,真遇上這種突發的疾病,草原上落後的醫療就成了頑疾。匈奴王廷會冒險南下,想要入主中原,跟草原上時疫肆虐有直接關係。
而呼衍丘能帶領這麼多人投降,願意歸順於中原王朝,一來是手下傷兵太多,實在是打不過了。二來,跟暖漪在草原上救了那麼多的人也有關係,要不是親眼看到過中原人能救治時疫,部落里的人大概寧可拼死抵抗,反正生了病也是死,打仗死還利落點。發現這病可以治癒,能活下去,人心就浮動了。
能活,這是個巨大的誘餌。
呼衍丘說的很對,若是草原部落會用毒,那根本就不會被暖漪撒出來的藥粉嚇住,更不會輕易讓楚驤俘虜這麼多人。
楚驤放下劍,一時覺得毫無頭緒。
他又想起暖漪說的那個老婦人,問呼衍丘,那人來歷。
呼衍丘沒有半點印象,「什麼我特別尊重,你該知道,在我草原上,生養過的老婦人都會被善待。」
草原艱苦,女人很多時候是戰利品。部落之間互相搶奪,來歷根本就沒辦法說得清楚。至於暖漪說呼衍丘對那個老婦人特別對待,呼衍丘說得理所應當,草原上能長壽的人原本就不多,生養過的老婦人,本該被多照顧幾分。
楚驤思維敏捷,「那她兒子呢?」
呼衍丘目光微閃,「早死了。」
脖子上沒了楚驤的劍,呼衍丘往後退了一大步,離楚驤遠一點,他說:「去歲至今,草原上男丁死了三成。老弱婦孺更是難以計數。你不會以為我們是被你們打敗的吧?若沒有這場時疫,鹿死誰手尚未可知。」
楚驤無話可說。
事實正如呼衍丘所說的那樣。
當時霍祈寧可冒險也要出擊,就是瞅准了匈奴內部空虛,這才想要一擊即中。
不過,楚驤說:「這時疫最初是從青州鬧起來的,本王是主管青州治疫的欽差,對當時情況最了解。若不是本朝下了大力氣救治,怕是也會十室九空,比你們更悽慘。」
青州的人口密度比草原大多了,若是放任時疫蔓延,只怕比草原上要嚴重的多。
呼衍丘對楚驤刮目相看,原本以為只是仗著皇室血統就來衛城搶功勞的廢物,沒想到還真是做過些事情,「你能控制住時疫,救那麼多人性命,倒是條真漢子。」
原本打的難捨難分的兩人,突然間竟有了惺惺相惜的感覺。
天下英雄惜英雄。
楚驤跟呼衍丘接觸並不多,但僅有的了解,從呼衍丘對女人對部族的態度來看,他是個不錯的領導者。
呼衍丘打算離開,話都說到這程度了,他覺得面對楚驤,有些難堪。
眼前這男人,長相英俊,血統高貴,文能治疫,武能打仗。
相形見拙。
楚驤也沒打算再攔他,暖漪的事,他會繼續調查,但眼下,從呼衍丘這裡怕是挖不出什麼來了。
呼衍丘走出幾步突然停下,扭頭對楚驤說:「你說暖漪中毒,倒也不用一門心思在我部族裡查。草原漢子不玩那套陰狠事,想讓北疆跟中原王朝決一死戰的地方,多得是。」
楚驤還沒想清楚他這話具體指哪裡,呼衍丘就已經走了。
呼衍丘剛出院子,就有人拍楚驤的肩膀。
楚驤的長劍還在手裡,完全是本能反應就攻擊了過去。
霍祈嘿了一聲,「你怎麼自己人也打?」
自從霍祈回城,就一直守在霍鐸的靈堂里,跟個活死人沒兩樣,今天是第一回出來。
楚驤聽到久違的語氣,懷念的緊,嘴上卻彆扭道:「活了?」
霍祈臉色蒼白,這麼多天乾熬下來,他面容枯削。又因為多日不見陽光,更顯得面無血色。
不在意楚驤的語氣,霍祈問:「暖漪中毒了?」
他在前面靈堂聽到後面打起來了這才抽身而退,到這裡來看看。楚驤跟呼衍丘沒避著人說話,他自然聽到了楚驤問呼衍丘的話。
父親已經沒了,妹妹絕不能再有事。
楚驤心情沉重下來,點了下頭。
「什麼毒?」霍祈問。
楚驤搖搖頭。
「什麼症狀?要緊嗎?」霍祈越問越細。
想起暖漪的症狀,楚驤更是難以描述。
表情看起來一言難盡,讓人覺得人怕是已經不成了。
霍祈身體晃了晃,低聲說:「都是因為我。」
因為他的魯莽冒進,父親沒了,妹妹又中了劇毒。
楚驤覺得霍祈頹喪了這麼多天,今日好容易走出靈堂,就不該繼續悲觀下去,他說:「現在還不到放棄的時候,你別露出情緒來讓她看到,她最不願意看你如此。」
霍祈像是無法控制自己臉上的表情,那神情似喜似悲,複雜艱澀。
怕他想不開,楚驤拋出猛料,「你當初帶兵出擊,被細作出賣,這細作到現在還沒查清幕後主使是誰。」能 伏在霍祈身邊,絕對是自己人,匈奴人還沒那個本事成了霍祈的左膀右臂。
「義父這次也遇到了相同情況,我這幾日才了解當時情形,方谷良說他收到假情報,讓他往偏西多跑了上百里。若他能第一時間拿到義父的指令,及時趕到支援,義父怕是不會喪命。」
瞬間!霍祈眼睛裡爆發出嗜血的光芒!
害他家破人亡的人,他必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