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她是奴隸,不用管她
2024-06-11 16:03:39
作者: 安白
草原上的清晨美的如畫,太陽爬上地平線,將草原照亮,草場上露水被陽光照射著折射出光芒,像落在草地里的星子。
長青垂著頭站在暖漪身旁,昨晚呼衍丘殺了暖漪身邊的兩個人,他說霍祈身邊死了兩個少女,必然是跟暖漪一起來的人殺的,一命換一命,要有人填命。
人命在這裡就如草芥一般,暖漪極為震撼,卻什麼都沒說。
身在草原,她身邊帶著不到十人,絕對是弱勢,不可貿然行事。
長青跟在暖漪身邊,心中憤憤,不懂暖漪為什麼要救這些草原部族,明明昨晚他們還殺了他們的人。
暖漪跟長青沒辦法解釋,只能專注於眼前事。
草原上的時疫情況其實比當初在京郊遇上的情況要好很多,畢竟遊牧民族身體素質強悍,抵抗力非凡。但一些老弱病殘還是症狀明顯。
這裡藥材不夠,暖漪只能就地取材,昨晚架起的爐堆已經燒出許多草木灰,暖漪對呼衍丘說讓他的族人用草木灰將尋常居住的帳篷進行全方位的殺菌消毒。
天亮後,暖漪所在的地方聚集了不少的部族,他們都聽說來了個女巫醫,能治病。
最初大家都不敢上前,最後還是一個滿頭銀髮的老太太裹著袍子到了暖漪的面前,草原上沒那麼多講究,她就坐在暖漪的身前,咳嗽聲不斷。
暖漪見她手裡握著一張羊皮帕子,咳得狠了就低頭捂住嘴,不一會兒就能見她嘴角帶血絲。
顯然已經出現了咳血症狀。
暖漪伸出手給她把脈,判定她得了『肺癰』症。這個病,咳嗽胸痛、咳吐膿血。
暖漪扭頭看呼衍丘,問他這裡有沒有天門冬這味藥。
呼衍丘表情不耐煩,「不知,要就去搶來。」
老太太對著暖漪說了很多話,暖漪聽不懂,只能寄希望於呼衍丘翻譯,哪知道呼衍丘冷冷瞅了暖漪一眼,什麼都不說。
對這位呼衍丘,暖漪有些畏懼,這男人眼珠子泛著綠光,長相也跟中原人有區別。
然後暖漪又接連接診了不少的病人,除了時疫外,疑難雜症也很多,暖漪從前雖然有醫術,但這樣一個又一個的接診還是第一次。
中午時分,有一隊人騎著馬趕回來,是這個部族裡的青壯年,身上還帶著血跡。
他們拉回來好幾車藥材,長青說必然是搶回來的,看他們身上的痕跡就能判斷。
有人受傷,暖漪自然被拉去救治,她的金創藥都給霍祈用了,剩了些也打算留給霍祈。眼下只能就地取材,用這些人拉回來的藥材,另配了些治傷藥,效果不及在京城時制的那麼好,但對於從未用過此等好藥的草原人來說,已經是見所未見的好東西。
早上暖漪的問診,呼衍丘還看不出什麼來,用草木灰消毒,他也覺得是虛張聲勢,但這治皮肉傷卻是立竿見影,最能看出成效。
呼衍丘突然就對暖漪態度變了不少。
長青在暖漪身邊輕哼,「有眼不識泰山。」
暖漪搖搖頭,讓長青少說兩句,如今他們的命還捏在人家手裡呢。
早晨看診那個老太太趁空閒走到暖漪身邊,拉起暖漪的手,老太太手上皮膚粗糙的很,簡直就跟磨砂紙蹭在皮膚上一樣,她對暖漪說了些話,一句話聽不懂。
這老太太力氣大,暖漪被她拖到了一個帳篷前。
老太太示意暖漪進去。
掀開門帘,撲鼻的血腥味,帳篷里被照進了太陽光,有了些亮度,讓暖漪能看清裡面的狀況。她第一反應就是讓長青留在外面。
暖漪自己進去,帳篷里躺著一個女人,看起來年紀不大,臉上還有些稚氣,呼吸短促,虛弱到了極處。
「救救我.......」暖漪意外於這個女人會說漢話。
也有一種親切的感覺油然而生。
「你怎麼了?」
躺在褥子上的女人氣若遊絲,說不出話來,像是馬上就要氣絕。暖漪給她診脈後,掀開蓋在她身上的毛皮,發現她身下血紅一片,「產後大出血。」
從懷裡摸出金針來給這女人止了血,轉頭就出去打算找藥來。
暖漪一出門,正對上呼衍丘。
呼衍丘說:「她是奴隸,不用管她。」
太冷血了這句話。
暖漪跟呼衍丘對視,「她是個人!」說完暖漪覺得對方可能根本不懂這個,又補充,「她剛生過孩子,失去母親,孩子怎麼辦?」
「那孩子死了。」
死了。暖漪心揪了一下,產後大出血,孩子沒了.......
「孩子父親呢?」暖漪問。
再看呼衍丘梗著脖子不出聲,聯想到早上那個老太太絮絮叨叨跟呼衍丘說了一堆話,可這男人一句話都沒搭理,就跟沒聽見一樣。
答案呼之欲出,呼衍丘就是.......孩子父親。
暖漪從腰間摸出鞭子,轉瞬間抽了出去。
「畜牲!」
呼衍丘沒想到暖漪還會用鞭子,急忙閃身躲開。
霍祈的副將馬生當時將暖漪帶到這裡來,暖漪被呼衍丘的手下圍住,看起來就是個很柔弱的女子。呼衍丘留下她的性命,一來是想要威脅霍祈為他所用,二來也是那副將馬生言之鑿鑿說暖漪是個女巫醫,醫術了得,能救治部族。
沒想到這女子還敢對著他抽鞭子、罵他。
呼衍丘拔出彎刀與暖漪對視,看樣子不打算輕易放過她。
長青原本守在屋外,呼衍丘來了,他就往後退了幾步,沒想到這會兒呼衍丘跟暖漪會打起來。長青急忙上前護著暖漪,生怕她吃虧。
就在劍拔弩張的時候,帳篷里突然響起撞擊聲。
暖漪急忙進去查看,原本躺在褥子上的女子爬在地上,看身形她應該是想到帳篷門口來,艱難爬行中扯倒了放在一旁的架子,人被壓在架子下。
長青幫著暖漪搬開架子,扶起爬在地上的女子。
卻發現她已經沒了呼吸。
瀰漫在四周的血腥味,暖漪望著這女子的臉,她還沒有長大,應該不超過十五歲。
胸口就像是有股氣在往上涌,讓暖漪想要發怒,想要大聲叫出來才能解脫。
握緊了手中的鞭子,暖漪放下已經氣絕的女子,站起身就衝出了帳篷,迎頭對上呼衍丘,使出全力打他。
這一刻,暖漪真恨不能殺了他。
「該死!!」暖漪整張臉都紅了,「你們真的都該死!!!!」
呼衍丘看暖漪跟個母豹子似得衝出來,劈頭蓋臉就對著他揮鞭子,身體慣性反應,先是躲開,然後出手直接抓住了鞭子的一頭。揮手就將暖漪甩了出去。
暖漪摔在遠處的草地上,渾身疼。
但她的眼神沒有半點恐懼,依舊充滿恨意地瞪著呼衍丘。
呼衍丘發了怒,手裡的刀刃衝著暖漪,揮刀而來,嘴裡說了句什麼,聽不懂卻兇狠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