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手廢了？

  霍祈的副將等人低著頭不敢露出真實面目，他們都跟匈奴兵面對面打過仗，雖說今日喬裝改扮，但還是少露面為尚。

  匈奴守城門的兵顯然不想放暖漪過去，嘴裡說著暖漪聽不懂的話，經過身邊人翻譯，暖漪知道這小兵讓她下車接受檢查。

  這邊城，尤其是如今的局勢下的衛城，來往進出城的女性是極少的，暖漪這樣聲柔膚白的女子更是稀罕物。自然不會那麼容易放過。

  長青氣怒交加，卻又緊張無比。

  心裡不免懷疑暖漪這般冒然前往匈奴，到底是對是錯？這裡無疑是男人的戰場，暖漪一個女子，顯得格格不入，連出城都成了問題。

  從前暖漪很少有如此大膽妄為的情形發生，長青習慣了暖漪懂事聽話，這次出來也沒多想。畢竟長青這麼多年都在京城，對衛城的情況並不完全了解。他不了解，難道霍祈的副將還不了解嗎？長青忍不住瞅了低著頭一聲不出的副將，暗罵此人為了救霍祈不要命，竟然不預先跟暖漪說明情勢的危險，就這麼帶著暖漪來了。

  就在長青手放在腰間的兵器上，打算跟匈奴兵就在此決一死戰的時候，馬車裡突然遞出來一張紙。

  長青聽暖漪說：「遞給守門的看看，若是他看不懂，就讓他找個當官的看！」

  紙是四折交疊起來的，長青遞給守門小兵時，小兵嬉皮笑臉沒個正經相，導致紙張從手中掉落，露出裡面一部分陣容來。

  沒想到僅僅是看到了一部分，小兵就神色劇變，忙撿起那張紙，塞進懷裡，轉頭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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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長青還沒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的時候，小兵又跑回來，恭敬地讓暖漪一行人離開。

  馬車徐徐離開衛城，長青探頭往後瞧，不見有人追來，小聲問暖漪，「主子，您這是給他們下了蠱啊？」

  除了這個，長青想不到其他的可能。

  暖漪坐在車裡，久久難言。那張紙里畫著奇怪的圖騰，是剛才霍祈的副將遞給她的。原本暖漪不明所以，只是心領神會以為副將有什麼辦法能令他們脫困。沒想到會讓那個匈奴小兵如此敬畏。

  安然通過城門後，暖漪不得不想，這副將到底是個什麼人？為什麼能僅憑一張紙就能讓匈奴人改變主意。

  她有些怕了......

  因衛城被匈奴人占領，原本在北疆的大批牧民都往這一代集聚。邊境一帶的牧民人數遠遠高於從前。

  暖漪一行人是帶著藥材來的，就近找了家牧民將藥材送給他，然後一行人換馬，直奔白鷹嶺而去。

  **

  楚驤找到霍祈如今的落腳點時，已經是十日後的事了。

  大帳里兩名蠻族少女依偎在霍祈身側，兩人端著酒杯餵霍祈喝酒， 飲酒，擊缶而歌。

  轉瞬間，兩名少女腦後中箭，當場斃命。

  霍祈像是對待平常事一般，晃一晃肩膀，將死去的少女晃開，端正坐著。

  楚驤進帳，手持長劍直指霍祈。

  這一路，楚驤想過很多他與霍祈相遇時的畫面，唯獨沒想到霍祈會是這番模樣。

  如此快活肆意！著實該死！

  霍祈大眼睛半眯著，一臉玩世不恭吊兒郎當的樣兒，見了楚驤不說親熱，反倒有些嘲諷，「你倒是來的快。」

  這話也不知是誇獎還是貶低。

  楚驤一聲不吭，提劍直入霍祈心房。

  劍入胸膛，血色蔓延，霍祈一笑，特別可惡的怪笑，「差了三寸，阿驤，別心軟啊。」

  這一個『阿驤』叫出來，楚驤恨不能他當場就死。

  「暖漪來了。」楚驤說。

  為暖漪不值，「她要來救你。」

  就兩句話，霍祈就什麼都懂了，他臉上的笑容還在，「瞎胡鬧什麼，生了孩子就好生在家把孩子養大。」說完這話，霍祈似發愁般，「有我這樣的舅舅，只怕那孩子也不容易。」

  他睜大了眼睛盯著楚驤，好聲好氣地商量，「這樣吧。你將我的人頭拿回去邀功，想來皇帝老兒一時高興能將功補過，對我那外甥好些。」

  聽他說著大不敬的話，楚驤劍又深了半寸。

  霍祈懂，但他如今還怕什麼呢？

  「你他媽裝什麼大義凜然？」霍祈破口大罵，「要不是朝廷剋扣我的糧草，我至於帶兵出擊，想要一擊命中，永絕後患。」

  「又想馬兒跑，又想馬兒不吃草，給你們美的呦！」

  楚驤遲疑，他完全不知朝廷剋扣衛城糧草一事，按理說，省哪裡的米糧，也不會省了邊關的。

  「你為何不早告訴我？」楚驤問。

  他當時身在京城，若是知道絕不會放任此事。

  霍祈剛才酒喝多了，眼睛裡充滿了血絲，紅彤彤的像個葡萄，霍家人的大眼睛，也有可怖的一面。他望著楚驤，一句話都沒有說。

  但他不說，楚驤也懂了。

  楚驤手腕使勁兒，劍往後收了些許。

  冷冷道：「沒那麼糟糕。」

  「呵。」霍祈撇開眼，「懸。」

  楚驤不出聲，霍祈累的慌，從來楚驤就是個悶葫蘆什麼話都憋在心裡。能在霍祈面前提起的，說來說去也就是一個暖漪。

  對楚驤，霍祈是有話直說的，「我這個驤王大舅子，堂堂鎮北侯世子都能被人剋扣。你在京城能有什麼好處境。皇帝老兒認你回去，不過就是為了打壓皇后一黨，結果你可好，又是治疫又是巡糧，這再讓你碰兵權。你那親爹怕是第一個要殺你！」

  楚驤一開始只是想證明自己的能力，配合皇帝的想法，壓制住皇后一黨，讓他們有所忌憚。

  沒想到治疫成功他威望大漲，又跑了趟江南。雖說從江南回京後沒有受到任何封賞，但沒有封賞才更耐人尋味。

  霍祈身在衛城，對京城的時局消息滯後，但糧草沒有按時送來，這比什麼內部消息都讓他看得清時局。

  「尤其是，暖漪又懷上了。」說起妹妹，霍祈眼睛裡抑制不住的流露出高興的神色，「真行。皇長孫從我妹子的肚子裡出來。」

  楚驤徹底將劍收了回去，衝著孩子，他也下不去手。

  不過楚驤都收手了，霍祈還是坐在不動。

  楚驤一下子就發現了問題，「手廢了？」

  從剛才楚驤進帳，霍祈就垂手坐著，一直沒有變過動作。剛才楚驤還以為他是束手就擒，甘願受死。此時看來並不是如此，回想起來，他喝酒都是那兩名少女餵的。

  霍祈渾不在意，「何止手，腳也廢了。」

  楚驤罵了句髒話，沒想到匈奴人用如此手段。

  霍祈倒是想的開，還勸楚驤呢，「沒什麼大問題，他們還等著我去幫他們打仗呢。手只是卸了骨，沒真廢。」

  「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