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就算是公公,那也是奴。
2024-06-11 16:02:15
作者: 安白
「嬤嬤,這可如何是好?」
佟盈萱走出正院就停下腳步問身旁的奶娘,甚至都等不到走回自己的院子了。實在是太出乎意料,來正院前,佟盈萱在心裡反反覆覆思考過會得到什麼樣的答案。
她今日提的要求,相當於公開宣戰。若是在榮安侯府,有後院妾室敢向她母親提出這般要求,還想要伸手碰觸管家之權,她母親怕是會當場暴起,不死不休。
佟盈萱了解暖漪的個性,她猜想暖漪應該不會與她當場撕破臉,甚至於為了維護表面的祥和,還會心不甘情不願的答應她的要求,並讓她插手王府管理事宜。
萬萬沒想到,暖漪竟然自己都不管家!
奶娘同樣震驚,不過她比佟盈萱更沉穩些,先是吐槽,「這鎮北侯府是如何教導女兒的?嫁給王爺這也有幾個月了,竟然還讓管家一個外人管著王府,這般不作為,王爺居然能容她!」
娶妻娶賢,平民百姓尚且如此,更何況是皇家。
王妃不僅僅是個頭銜,還是一種責任!
楚驤如今身為親王,不說王府內部上上下下都需要盡心料理,吃穿用度不容半點紕漏。便是府外,迎來送往交際應酬,方方面面打理妥帖。做王妃居然全然不知這些關節,不是廢物是什麼?
奶娘都替楚驤叫屈,「怪不得聖上下旨讓側妃快點嫁過來,這王府實在不成樣子!」
驤王出宮立府,皇帝親自下旨十日後讓佟盈萱嫁過來。榮安侯府還為此手忙腳亂了好一陣,雖說早就準備好佟盈萱出嫁的相關事宜,但突然皇帝下旨,就有些意義非凡,便是側妃,佟家也是盡了十二分的能量,給佟盈萱備嫁。
如今奶娘才恍然大悟,這娶了個沒用的正妃,可不得要側妃快點進來幫襯。
佟盈萱聽奶娘說了一通,也覺得有理。
她喃喃道:「王妃在鎮北侯府時根本無人教導管家事宜。」
從前佟盈萱跟暖漪關係好,也知道暖漪在鎮北侯府的處境,雖然衣食無憂,但鎮北侯夫人蕭氏對暖漪不聞不問,就連出府赴宴都不帶著她,就更別提教導她如何管家治府了。
那時,佟盈萱還感嘆過,雖然自己婚事不順,但總歸父母是全心為她打算的,不像暖漪,雖有父兄撐腰,卻沒有親娘教導。
女兒家的未來前程,還是母親占據絕對上風。
奶娘眼睛都閃出光芒,「娘娘!這可是你的絕佳機會!王妃自身能力缺乏,府上到現在還讓個下人管著。這般情況,你怎麼能不出手?只要你能將這王府治理的井井有條,何愁王爺看不見你的好?」
身份差一等算什麼?只要佟盈萱能牢牢握住管家權利,到時候連正妃要做什麼,怕都要來求著她!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奶娘激動萬分,握住佟盈萱的手,忍不住地抖。
原本嫁進王府前,佟家夫人還為此擔憂,說那霍家的女兒比佟盈萱早嫁給二皇子幾個月,而且又是從小一處長起來的,占著青梅竹馬的便利。佟盈萱嫁進王府,怕是要做小伏低,隱忍做人。
都是世家千金,金窩窩裡捧出來的嬌小姐,誰比誰差?
不過是一紙聖旨,倒是分出身份高低來了。
進王府前,佟家夫人就跟奶娘商議好了,讓佟盈萱進府後無論如何先要把住自己那小院子,里里外外都換成自己的人才好過日子。所以佟盈萱進門第二日就說想要布置院子,最終的意圖不過是想把控住自己那小院。
沒想到現在意外之喜,她有機會直接拿住整座王府。
佟盈萱也難免有些心潮澎湃。
新婚夜,楚驤連面都沒露,歇在正院。
佟盈萱整晚沒有閉眼,她已經預知到自己未來的生活,想要跟楚驤舉案齊眉怕是沒什麼希望了。可她也不甘於如一顆無人問津的小草般枯死在後院裡。
她總要找到自己的價值,為自己的未來找一條出路。
所以即便是昨日暖漪在宮裡維護了她,今天她還是來了。不是不感激暖漪維護她的這份情誼,但她沒有辦法,難道要為了這份情誼,做一個隱形人嗎?
不!
她是皇帝下旨賜婚的驤王側妃。
身上背負著整個家族的榮辱,她不會忘記在二皇子受封驤王那晚,家裡人臉上抹不去的笑容。
榮安侯府不會沉寂下去,為了她弟弟將來能添一分助力,她也不能停下腳步。
暖漪不會管家,那就讓她來管!
掌了王府中饋後,她絕不會虧待暖漪一分,也算是全了暖漪對她的情誼。
佟盈萱提起裙子往自己的院子走,步伐矯健,虎虎生風,頗有幾分壯志凌雲的氣勢。
「去,將管家請來!」
面對暖漪,佟盈萱還有幾分矮人一頭的謙卑。但面對管家這種下人,佟盈萱主子架勢十足。
單公公進側妃正屋後,就見佟盈萱端坐在正座上,妝發隆重,氣勢攝人。
就單憑這第一觀感,單公公心下點頭。
不錯。
配得上他家王爺。
比正院那位平日裡只求舒服無拘束的正妃看起來要端正些。
佟盈萱沒想到這王府的管家竟然是個公公.......
不比暖漪在宮裡住過些日子,身邊被公公圍繞過,見怪不怪。
佟盈萱這種平時生活里根本見不到太監的人,咋看之下還有些膽怯。
不過,就算是公公,那也是奴。
佟盈萱並不多給單公公眼神,只公事公辦地說:「這東院太過冷清,本妃想要重新布置,王妃那邊已經點了頭,讓本妃隨意規劃。管家這邊若是不忙,便將相關的管事都派過來任本妃調遣吧。」
直接就是下令,根本沒有商量的餘地。
單公公低垂的眼皮往上抬了下,倒是對這位側妃另眼相看。
沒想到啊!正妃肚子裡都懷上小世子了,都不見倨傲半分,想送娘家嫂嫂件禮物,還要親自到庫房來找他單公公拿主意。
才進門兩日的側妃,就大言不慚要管家了?
什麼時候驤王府輪到不相干的人指手畫腳了?
單公公眼皮又耷拉下來,三角眼眨眨,看起來頗有些人老成精的模樣。掐著細尖的嗓子,單公公語氣比佟盈萱更公事公辦,直言道:「這王府乃是當今聖上 邸,府中一磚一瓦都是經年之物。尋常人擅自改動不得。」
當今聖上都搬出來了,佟盈萱實在沒想到這管家如此強硬。
立刻反問,「本妃見王妃正院內有花有草,還有太湖石等裝飾,敢問那些都是從前的舊物嗎?」
相比於這王府里其他的院子,獨獨暖漪住的正院裝飾考究,不僅是院子裡養花養草,屋內更是一處一景。與這東院冰冷克制的裝飾,天壤之別。
佟盈萱的臥房裡,甚至連幅畫都沒有掛。
光禿禿的四面白牆。
單公公振振有詞,「正院改動圖紙是王爺親手描繪,自然不同。」
什麼意思呢?就是這院子是當今聖上登基前的 邸,不是什麼人都能改的。楚驤當然可以,他如今是王府的主子,他說怎麼改就怎麼改!除了楚驤,旁人說的都不算數!
佟盈萱被單公公堵的,一張臉憋的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