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難尋舊日心境。
2024-06-11 16:01:56
作者: 安白
楚驤深覺岳父高明,對付暖漪,一味強硬並不可取,暖漪雖然大多數時候看起來明朗淡然,但真要是鬧起脾氣來,那也是鋸嘴的葫蘆,多一個字都不願意說。
袁夫人真覺得沒眼看,這霍鐸在她面前狂霸拽,怎麼見了女兒就成這副柔情刻骨,甚至有些示弱討好的模樣。
雙面人呀。
暖漪被其他三人用眼睛盯著,騎虎難下,簡答說了句,「就送了條佛珠,我覺得有問題,沒近過身。」
這事兒,袁夫人比暖漪敏感,「不是只送了一條佛珠,是你察覺到的只有一條佛珠。」
暖漪沒話說,她確實沒發現別的。若真還有其他東西呢?想一下也有些擔心。
袁夫人坐姿筆直,抬起放在暖漪手腕上的手指,輕聲說:「驤王府你住的那地方我進去過,沒有髒東西。是在宮裡有人給你送佛珠?」
暖漪搖搖頭,在宮裡雖然帝後有賞賜,但那都是很常規的器物,基本上都是收進倉庫的。
皇帝不多說了,一國之君根本沒精力去注意暖漪。皇后跟暖漪也不是特別親近,貼身的東西,沒賞賜過。
袁夫人轉眼輕撇霍鐸,用一種有些藐視的眼神問,「不是宮裡,那就只有你那好侯府了。」
霍鐸這會兒也顧不上跟袁夫人打口水仗,只問住暖漪,「誰送你的佛珠?」
「表姑母。」到這會兒了,暖漪也瞞不住,索性說了出來,「應該不是她主謀,那佛珠價值不菲,又是皇覺寺方丈開過光的聖物,豈是她能輕而易舉拿到的物件兒。」
而且,暖漪如今並不在意,「我已經嫁了人,與侯府接觸甚少,除了嫂嫂,其他人近不得我的身,不必擔心。」
那小董氏想要繼續接近她,根本沒有機會。
霍鐸搖頭,「漪兒,不可大意。」
「你既然知道她不是主謀,那主謀必定身份地位遠高於她。幕後之人,能令她向你下手,也能號令旁人。哪有千日防賊的道理?你如今又有了身孕,須知女人生子,那是去鬼門關走一圈,其中兇險,你該知曉。萬不可大意,若真出了事,怕悔之晚矣。」
「此言甚是!」一直靜靜坐在一旁的楚驤開了口。
他對小董氏給暖漪下毒這事一直耿耿於懷,只要想到這世上有人 伏在暗處想要謀害暖漪,他就心神不寧。對暖漪多方限制,也是怕她中了招。
今日暖漪到這會兒都不理他,更是讓他有些遷怒。
袁夫人想了一陣,才弄清楚暖漪口中的表姑母是何許人也,問霍鐸:「你母親的娘家侄女?當年逃婚不要你的那女人?」
這話問出來有些難堪。
但卻是事實。
看霍鐸難看的臉色,袁夫人就明白,她猜對了。
當即暴怒,「她還敢給我女兒下毒?我讓她活不過三更!」
不等霍鐸開口,袁夫人直接命令起楚驤,「你去!將那賤人給我捉來!我要讓她嘗嘗,什麼是毒!」
如此狂言,楚驤竟然點頭答應了。
霍鐸緊皺著眉頭,剛要開口,就被袁夫人懟了,「你要護著你那心肝兒表妹,就跟驤王各憑本事。」說完轉頭看楚驤,「你若是連暖漪最基本的安危都護不住,要你何用!」
什麼叫煽風點火?什麼叫火上澆油!
不就是袁夫人本尊嗎?
暖漪左右看看,都有些想笑了。
不過父親說的很是,她現在懷著孩子,真要是中了毒,危及孩子,那是萬萬不可的。於是她對楚驤說:「將人拿來問問吧,別驚動祖母。」
暖漪此時跟楚驤說的每個字那都是金科玉律,再沒有不能辦到的。
眼看著已經到了午膳時間,楚驤吩咐身邊暗衛去捉拿小董氏,回頭就又問暖漪,「餓嗎?想吃些什麼?」
暖漪搖搖頭,沒什麼胃口。
楚驤又發愁起來,這一大一小兩個人,不吃飯怎麼能行。
袁夫人見小夫妻都不開心的模樣,自告奮勇,「我去給你下碗面,保准你愛吃。」
說完袁夫人轉頭往伙房去了。
袁夫人走後,暖漪還有些驚訝,「她會做飯?」
霍鐸驕傲起來,「不輸大廚。」
緊接著暖漪就問,「她當年為什麼走?」
想了想又問,「父親,你早知道母親沒有死對不對?」
要不然怎麼可能這麼快就認下袁夫人。之前袁夫人對暖漪說出真實身份,暖漪懷疑頗多,死去多年的人怎麼會起死回生。看霍鐸這般做派,根本沒有懷疑過什麼。
霍鐸被女兒問到眼前,深嘆了口氣,「說來話長。」
四個字就像是把一切都交代清楚,可實際上什麼都沒說。
暖漪嘟起嘴巴,不開心。
楚驤往暖漪身邊挪近些,「你想知道我派人去查。」
雖然年代久遠,但想查總歸還是能查出些什麼的。
沒等暖漪表明態度,霍鐸先不滿,「查什麼查?當事人就在你面前,難道還有人比我們更知道內情?」
「那你不說!」暖漪堵他。
霍鐸有些難為情,「你怎麼成婚後反倒變得不懂事了?」
從前他那個嬌軟可愛,處處體貼的女兒呢?
暖漪張張嘴,想反駁又不知該說什麼,她半點沒覺得自己不懂事啊。
扭頭問楚驤:「我現在不懂事嗎?」
「沒有,你從來都很乖。」楚驤表情無比誠懇。
霍鐸嘆息,「你等等問你娘吧。」
袁夫人手腳麻利,不多時就端上來一碗麵。
撲鼻而來的醋酸味。
暖漪聞到這味道先就吞了下口水,等麵條放在她面前,就見碗裡用料十足,干黃花、干木耳泡發,加了些許肉丁,又放了青蒜、紅蘿蔔丁,配色很能勾起食慾。
用筷子一挑,苗條相對粗一些,不似她平時吃的銀絲面。
「這是…….」暖漪還沒吃過這種形狀的麵條。
袁夫人好容易找到可以向女兒示好的機會,趕緊說:「我手擀的,你快嘗嘗。」
暖漪被袁夫人灼灼的目光看著有些難以招架,急忙低頭吃了一口。
這面里加了醋,酸香十足,麵條擀的勁道,很有嚼勁兒,不似從前那種細面,湯湯水水黏黏糊糊讓她吃著膩味。
一口接一口,原本說自己沒胃口的暖漪,連半點停頓都沒有的將一碗麵吃了個乾淨。
喝完最後一口湯,她深深嘆氣。
吃到令人喜悅的食物,總是能心滿意足。
楚驤拿帕子給暖漪擦嘴,心疼道:「可見平時是沒吃到順口的東西餓壞了。」
要不然怎麼能吃得下這麼一大碗面,一看就是平時餓著了。
霍鐸看暖漪吃了一碗,饞到不行,「阿圓,我的呢?」
袁夫人懶得理他,「你要吃自己去做。」
早知道她會這般說,霍鐸有些遺憾,「我已經很多年沒有吃過手擀麵了。」
手擀麵乃是霍鐸家鄉常見的做法,京城裡很少有人會這般去做。就算真的有,也會將面擀的很薄,切的極細,如此才能顯示出大廚的技藝。如袁夫人這般,擀出小木棍似得麵條,已經很多年沒有人做過了。
袁夫人被他說的心頭火起,「你那侯夫人金嬌玉貴,做不得這般伺候人的事。我倒是什麼事情都做,還要給你當廚娘!」
當年霍家家貧,哪裡有如今這般僕從如雲的富貴。平素吃飯都是自家做,先開始是霍鐸的親娘,後來是阿圓。
那時雖貧苦,也有老婆孩子熱炕頭的幸福時光。
如今富貴盈門,卻是難尋舊日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