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可否中毒?
2024-06-11 16:01:54
作者: 安白
今日他們輕裝簡行出發,畢竟要去鎮北侯的私宅,雖說那私宅如今名聲大得很,但驤王帶著王妃親自前往私宅,還是有些不妥當。
為了掩人耳目,楚驤沒騎馬,跟暖漪一起坐車上。
車行一陣,從王府那條沒什麼人的巷子裡出來,漸漸的馬車外就有了街市嘈雜的聲響,先是小攤販的吆喝聲,然後有了孩童的嬉鬧聲,細碎卻又帶著難得的煙火氣。
暖漪靠坐在窗邊發呆,她的目光空洞,整個人都像是靈魂出竅了。
楚驤與她十指相扣,輕聲問,「等會不著急回府,咱們一起在外逛逛可好?」
認真講起來,他們好像從沒有一同上街遊玩過。
從前他常年在外,總是來去匆匆,就算回京,也有忙不完的事。而她陷在閨閣之中,想要隨意上街,不是容易事。成婚後,又住在宮裡,出宮更是艱難,兩人的相處,絕大數時間就只是在那一方臥室里。
想到此,楚驤難免心懷愧疚。
甚至盯上暖漪的肚子,暗自嘀咕這孩子來的太快,倒有些礙事。
若不是有了孩子,他可以按照原計劃帶暖漪出城跑馬,上街遊玩更是想來就來。如今她有了身子,他自然要多操心些,不敢輕易放她出來。
「不了。」暖漪從他掌中抽出手,一臉乏味表情,「沒什麼好逛的。」
婚前有段時間暖漪很喜歡出府來玩,四處街市逛逛,然後去迎賓樓聽書,從三俠五義聽到隋唐演義,好不快活。
可現在,她半點都不想跟楚驤一起同游,他必然會限制她的行動範圍,時時處處都要聽他安排。
不過就是提線木偶,有什麼好逛的?
望著空蕩蕩的手掌心,楚驤這才感知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這般發自內心的排斥抗拒,是從前暖漪絕不會對他表現出的神態。
他有些著急,卻又不知該說什麼哄她。
一路無言,馬車周圍的聲音漸漸又弱下去,直到安靜下來。就到了鎮北侯如今所在的私宅,楚驤先跳下馬車,等暖漪往外探出頭,他直接將人從馬車上抱下來了。
暖漪抬眼一望,這地方她倒是不陌生,朱珠嫁進鎮北侯府前,就住在這裡。
霍鐸在京城根基不深,不比高門世家房產眾多。
熟悉的地方讓暖漪膽子大起來,推開楚驤從他懷裡下來,徑直往裡走。
楚驤應該是早派人來知會過,霍鐸身邊的大管家李叔就等在門口,見暖漪往裡走,就急忙跟上,也不多話,就陪著。
楚驤自然緊跟著,他現在的狀態有些小心翼翼。
走進前院暖漪就看到霍鐸跟袁夫人一起站在院中等她,許久不見父親,暖漪今日又是滿腹的委屈,一下子就有些失控,提起裙子就往霍鐸身邊跑,嚇得她身後的楚驤急忙虛扶住她。
一頭扎進父親的懷裡,暖漪抱著霍鐸不鬆手。
霍鐸對女兒的親近很受用,兩隻手輕輕拍女兒的後背,「多大的人了,還這般愛嬌。」
這寶貝女兒小時候就粘人,五歲前幾乎是在霍鐸的懷裡長起來的。不管霍鐸做什麼,暖漪都會哭著跟他。香香軟軟的女兒撲在懷裡,哭著用小奶音求他抱抱,便是鐵石心腸都會水滴石穿。
暖漪也知道自己這樣有些孩子氣,但她真的很難受很委屈。
回想起幼年時跟著父親四處馳騁的時光,相比如今,可見父親是最疼愛她的人。
霍鐸知暖漪今日有些反常,就摟住女兒,低頭輕聲問她,「是不是阿驤欺負你了?你告訴爹爹,爹爹教訓他。」
暖漪搖搖頭,多一個字都不肯說。
楚驤習武多年,耳力非一般人可比,霍鐸說的話,他聽得分明。此刻,他甚至希望暖漪對著霍鐸控訴不滿,由著霍鐸教訓他一番,好將暖漪心裡的火氣消弭乾淨。總比這樣一言不發,要讓人放心。
相比於他們三人,袁夫人的觀感就更是不同。
她向暖漪亮明身份多日,暖漪總是表現的很淡漠,好似聽聽就罷,並沒有往心裡去。只有在她說到醫藥時,暖漪才會露出些許感興趣的模樣。
袁夫人以為暖漪天性淡漠,對親情並不看重。
也為此自責是否是因為自己當年的離開,讓孩子性子孤冷,不喜與人親近。
眼前這一幕打破了袁夫人的預想,暖漪哪裡是不喜歡與人親近,她只是不願意跟這個所謂的『母親』親近。
難免失落。
霍鐸又哄了幾句,見暖漪還是藏著臉不肯出來,抬頭瞪向楚驤。
他的女兒從來乖巧懂事,極少見這般不肯見人不肯說話的情形出現,定是楚驤做了什麼混蛋事。
楚驤比霍鐸還要煩躁幾分,緩步走到暖漪身邊,輕言細語,「咱們進去說話好不好?你今日在府上暈過一回,這會兒日頭大,當心身體。」
暮春時節,又是正午時分,太陽威力不容小窺。
霍鐸聽到這話,眉頭皺的很緊,「不舒服?」
暖漪知道不能繼續藏在父親懷裡,依依不捨地退後一步,渾不在意道:「沒什麼事。」
袁夫人不答應,「你進來我給你看看。」
霍鐸應和,「對,讓你娘親給你瞧瞧身子。」
娘親…….
暖漪抬頭對上袁夫人那雙迷人的桃花眼,幾日不見,袁夫人妝容有了變化,相比於之前的脫俗淡雅,今日袁夫人衣著華貴,臉也上了濃妝。桃花眼本就艷麗,上了濃妝顯得整個人艷光四射。
美貌無雙。
暖漪覺得再沒有人會比袁夫人更適合濃妝。
一般人濃妝艷抹只會顯得庸俗,反觀袁夫人,不僅沒有俗氣感,反而富麗雍容,有一種艷壓四方的氣勢。
相比而言,暖漪自問,同樣妝容,她怕是撐不起來。
袁夫人半晌沒聽到暖漪叫她,心中失落卻也並不怪罪,「你想叫什麼叫什麼,不必強迫自己。」
暖漪一聲不吭。
霍鐸能感覺到母女家的彆扭尷尬,打圓場,「先進去再說。」
這私宅面積不大,勝在精巧。
四人進屋坐下,侍從進來上了茶還有點心便紛紛退下。
袁夫人坐在暖漪身旁,給暖漪把脈。
從脈象上來看暖漪身體情況不錯,腹中的孩子也一切正常,按此情況不該頭暈目眩才對。
見袁夫人皺起眉頭,楚驤忍不住問,「可否中毒?」
說出這四個字,在場其他三人皆是一驚!暖漪 瞪了楚驤一眼,怨他不該提起此事。楚驤抿抿唇,並不是他多嘴,而是暖漪上次說過有人給她下毒後,他總是心神不寧,疑心暖漪是不是已經中毒。
都說醫者不自醫,暖漪自己說沒事,並不能讓楚驤放心。
霍鐸原本和善的面容嚴肅起來,「何來此問?」
事出有因,楚驤絕不可能無的放矢,能這樣問,必然是有緣由。
楚驤不肯多說,霍鐸又轉頭看向暖漪,「如今連爹爹都要隱瞞了嗎?」
語氣里甚至有些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