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婆媳的小船說翻就翻
2024-06-11 16:00:28
作者: 安白
原本還想著換了衣服去暖漪那裡說說今日店裡的情況,哪知道剛在門房設立的換衣室收拾停當,就聽棲霞院裡的人來叫她,讓她過去一趟。
最近朱珠除了每日晨起去老夫人以及蕭氏的院子請安外,就在外面忙碌,對蕭氏還真是沒怎麼上心。
邊走,朱珠邊對著身邊的丫鬟使眼色,想知道蕭氏突然找她去,是為了什麼事。
這丫鬟是朱珠進鎮北侯府後才跟在她身邊的,忠心倒是忠心,就是有些膽小。畢竟是新人,剛被買進侯府的,就算平時為人機敏,遇上侯夫人蕭氏,還是會心中膽怯。嚇得眼神驚恐,不知道蕭氏會不會為難朱珠。
朱珠心裡也是沒底,不過她挺直了腰背,並沒有顯露出任何恐懼來。
難免會想,自己當初離開衛城時把身邊伺候的人都遣散了是不是過於莽撞。當時父母雙亡,宅子裡留了些老人兒看家。她身邊伺候的丫鬟,都被她放出去自行婚配。
也有兩個哭著喊著要跟她來京城。
只是朱珠覺得前途未卜,那時也不知她來京中會嫁進鎮北侯府。只以為要漂泊異地,她自己帶著弟弟還不知未來在何處,又怎麼能帶著丫鬟出來。
進到棲霞院,朱珠已經將腦中的事情甩開,父母去世後,她覺得世上只剩下自己跟弟弟了。現在,依舊如此。
進了屋,看蕭氏穿著家常的褂子,頭髮松松的挽著,很富貴閒適的狀態。
朱珠給蕭氏行了禮,眼前這位就算是霍祈的繼母,那也是她的正經婆婆。
蕭氏端著茶,輕抿了一口才道:「你這幾日倒是忙的緊。」
朱珠心跳如鼓,啞著嗓子回答,「不值什麼。」
商鋪生意太過 ,會招人眼紅太正常了。
蕭氏翻了翻放在手邊抗桌上的冊子,詢問,「我看你的嫁妝單子上到沒寫還有陪嫁鋪子的事。」
陪嫁物件兒都有詳細的禮單,作為婆母,蕭氏自然有一份。
朱珠實話實說,「那不是我的陪嫁鋪子,是暖漪的私房,她最近身子不好,我幫她照看一下。」
暖漪?
蕭氏抬了下眼,目光不善,「你這嫂嫂倒多事,連小姑子的私房鋪子也要插手。」
這話純屬倒打一耙,什麼叫她多事,明明是她在給暖漪幫忙。雖然暖漪說了要朱珠入股,但朱珠自己心裡有桿秤,到現在她的皮料寶石根本就沒有賣出去一件。藥鋪生意好,全靠著暖漪的那些藥材及方子。
只是反駁的話,朱珠說不出,再委屈只能受著。
「過來,給我捶捶腿。」蕭氏惡 道。
朱珠咬牙,卻又不得不照辦。只能心中默念,小不忍則亂大謀。
跪在一側用美人錘給蕭氏捶腿,聽蕭氏說:「我知道你力氣大,我這腿可是肉體凡胎,敲壞了,往後便由你伺候我起居。」
赤裸裸的威脅。
朱珠才不想伺候她起居呢,只能控制著力道輕輕敲打她的雙腿。
就在朱珠以為蕭氏睡著了的時候,蕭氏突然開口說:「我聽說那藥粥鋪的藥粥功效極好,可是請了什麼高人寫了方子?」
朱珠心臟一突。
她很清楚那些藥膳方子都是暖漪自己寫的,但這一刻,她覺得不能說出暖漪來。只是憑著第六感的反應,也沒有具體的考慮,當即說:「兒媳不知具體情況,只曉得廚房每日按方子計量熬粥。」
理應如此。
蕭氏早就懷疑暖漪房中那個常用的郎中來歷。
這次皇二子在前方處置有方,霍鐸手下的兵卒也很好的控制了城外局勢。加之暖漪這突然間生意 的藥膳鋪,不得不令蕭氏懷疑,那郎中說不準就是霍鐸身邊養的高人。
在幕後出謀劃策,甚至獻出良方。
打發朱珠回院子裡,讓她最近少出門,婦人家成日裡在外拋頭露面像什麼樣子。
等朱珠走後,蕭氏親自給宮中蕭皇后修書一封,使人遞了進去。
深夜,慈恩殿。
蕭皇后最近眼盲症越來越嚴重,宮外妹妹遞進來的信,她讓身邊的女官念給自己聽。
女官念完後,不等蕭皇后開口說話,她身邊的老嬤嬤先是按耐不住,「皇后娘娘,若真有此人,務必儘快請到宮裡來,您的病…….」
「噤聲。」蕭皇后斷喝。
嬤嬤立刻閉嘴,瞪大了眼睛不敢說話。
蕭皇后讓周圍伺候的人都退下,身邊只留下最貼心的幾個。那老嬤嬤是她的奶娘,從安國公府一路陪著她遠赴衛城,又跟著她入住慈恩殿,半生顛沛,滿心滿眼只有她。
「嬤嬤的心,本宮懂。」
那嬤嬤掉了淚,卻不敢再多說什麼。
蕭皇后口中發苦,太醫說她這病是急火攻心所致,將養一段時間便好,可她自己卻知並不是如此。她眼睛如今看人模糊,頻尿,暈眩。為了不在外人面前顯露出身體的情況,她已經很久不召見命婦,更不會舉辦宴會。
好在最近鬧時疫,倒也不用她出席什麼重要的場合。
只是身體每況愈下,總是令人心情煩躁。
心裡壓不住的火氣往上竄,「如此說來,那鎮北侯是鐵了心要扶持楚驤了?」
這話誰敢應。
慈恩殿裡落針可聞,靜默良久後,蕭皇后冷笑一聲,「霍炳祥倒是忠心不二,為皇帝兩肋插刀。」
鎮北侯原名霍炳祥,後來當今聖上說這名字不夠有震懾力,這才給鎮北侯效仿名將取了「鐸」這個字為名。
蕭皇后心如明鏡,當今聖上朝綱獨斷,那霍炳祥若是沒有聖上授意,給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藏匿皇子,把皇二子當作義子養在自己府上。
按了下心口,蕭皇后覺得胸口憋悶。
自己的枕邊人騙了她十餘年,這口氣讓她如何咽得下去。將楚驤養在宮外,是防著誰?不言而喻。如果皇帝對她有那麼一絲信任,就不會做出這種事來。
不甘於丈夫的算計與背離,更懊惱於親生兒子楚騏這些年成長順風順水,倒是把孩子養的心慈手軟,沒了狠勁。
相比於楚驤那一身的狠戾氣息,楚騏更像是溫室里的花朵,經不起風霜。
這裡面有蕭皇后過度寵愛的因素在,同時沒有競爭沒有威脅,楚騏根本不需要如楚驤那樣臥薪嘗膽,也就喪失了多年積攢出來的能量。
皇后怕自己時日無多,留楚騏獨自面對心思難辯的父皇,如狼似虎的兄弟,讓她如何能放心。
只能找些人來充當楚騏的磨刀石了。
蕭皇后眼中閃過冷光,她絕不能輸!她的兒子,也絕不會輸給秦江楚的兒子!
那個女人,早死的骨頭都不剩了。
當年她多風光啊,正房原配,生了兩個嫡子。
如今呢?這宮裡,笑到最後的才是贏家。
半合上眼,蕭皇后輕飄飄一句,「去,把信中說的大夫給本宮找來。」
一旁原本不敢出聲的嬤嬤眼睛明亮起來,只要皇后不忌醫忌藥,那就什麼都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