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霍祈大婚
2024-06-11 15:59:56
作者: 安白
這些年父兄知道她偏好醫術,送她禮物多數都是藥材。以至於多到暖香塢的庫房放不下,特地又尋了塊地,專門蓋了幾間房存放藥材。
忍冬拿了筆來,將暖漪說的這些想法記下,轉頭出去找長青商量。
暖漪只是有個想法,具體實施還要靠長青等人去外面跑,其他先揭過不提,開商鋪最重要的就是找個好掌柜的。
有了忠心能幹的掌柜,才能進行下一步的規劃。
轉眼,就到了霍祈成親的大日子。
鎮北侯府連門口的石獅子上都掛了紅色綢緞,滿眼皆是紅色。霍祈一大早就出門去接親,賓客陸續上門,門前的那條街甚至出現了擁堵狀況,若不是提前想好了應對之策,怕是要堵上大半個時辰。
今日鎮北侯霍鐸解除了夫人蕭氏的禁足,讓蕭氏出來招呼客人。畢竟是家中主母,世子成婚這等大事,還是需要出來露面的。
蕭氏禁足一個月,人活活瘦了一圈。她本就身材窈窕,猛然瘦下來,看起來竟比從前老了十歲不止。霍盼溪見到母親這副樣子出來,先是痛哭出聲,「娘。」
這一個月,霍盼溪怨恨父親不講情面禁足母親,不顧她的哭求。同時,她也感到了深深的恐懼,原來這麼多年她能過著錦繡繁華的生活,全是靠著母親一力承擔。
蕭氏被禁足,霍盼溪帶著母親手下幾個陪嫁管事鬧了幾次,想要讓父親放母親出來。結果不僅蕭氏沒有出來,反而讓霍鐸進宮請了人來府里。
宮裡出來的總管雷厲風行,進府不到兩天就完全掌控了局面。之前跟著霍盼溪一起鬧事的管事徹底被架空。府里的下人都不是傻的,蕭氏手下的管事哪裡能跟宮裡出來的大總管比。
那可是皇上御賜的,身上帶著金字招牌。
蕭氏被禁足,原先巴結霍盼溪的人也都避之不及。這一個月,她連一張邀請她去宴會的帖子都沒收到。跑回安國公府求外祖父幫忙,結果被外祖父痛斥,說她母親不懂事,她更是行事任性,沒有分寸。
長這麼大,霍盼溪第一次處於孤立無援的境地。
使她產生了極深的恐懼感,如今見母親憔悴成這樣,所有的恐懼委屈頃刻爆發。
哭的不能自控。
蕭氏拍了拍女兒的肩,這段時間霍盼溪在外煎熬,她在棲霞院內又何嘗好過。
不准任何人進出,每日只派人給她送去吃食。
比之從前她跟在皇后姐姐身邊,接受眾人艷羨的日子,這一個月,可謂天堂地獄兩重天。
促使她徹底冷靜下來,這麼多年,從來沒有如此清晰的思考過自己把日子過成什麼樣了。緩緩將女兒摟進懷裡,嗓音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帶著徹骨的寒,「溪兒,如今你可看清楚了,男人永遠都是靠不住的。」
霍盼溪被母親的嗓音嚇了一跳,思索母親話中的意思,反駁,「騏表哥,他不會…….」
「呵呵呵。」蕭氏冷笑,「執迷不悟!」
母親太嚇人,霍盼溪不敢硬頂著說,只抱住母親哭道:「娘,溪兒只有您了。」
霍盼溪從未如此透徹的感受過,她只有母親可以依靠。
蕭氏微微低下頭,手指輕柔拂過女兒的絨發,語調堅定,「娘也只有溪兒了。」
活到現在,蕭氏終於明白,這世上什麼都靠不住,唯有自己的骨肉,才血脈相連。也理解了宮裡蕭皇后,為什麼會為了皇三子楚騏殫精竭慮。
女人活到底,為兒為女就是為了自己!
不爭不搶,只會淪為棄子。
蕭氏讓梧桐為她重新梳妝,選了身符合今日氛圍的新衣裙,一番精心打扮下來,雖然還是能看出身形瘦削了些,但臉上卻看不出半點憔悴失意。
走出棲霞院的大門,她依舊是鎮北侯府最身份尊貴的女主人。
不會被任何人看輕。
霍盼溪看母親如此,也振作起來,今日大半個京城的貴族人家都會過來參加婚禮。絕不能在這時候丟了體面,母親不能,她更不能。
重新淨了面,霍盼溪梳妝後跟著母親一起往外走。
今日來府上的女眷多,她們兩個人都要去接待。
安國公府老夫人親自來了,蕭氏在二道門接了母親下馬車。
老夫人手持龍頭拐杖,滿頭銀髮,皮膚白皙,一看就知道是累年滋養出來的老封君。下馬車被蕭氏扶著,開口就問,「你府上那個當街打了連旭的野丫頭呢?」
蕭氏才被放出來,根本不知道暖漪之前做了什麼事。
「她打了連旭?」驚訝道。
蕭連旭能被送進宮給皇三子當伴讀,足以說明他是蕭家新一代里的佼佼者,是蕭家重點培養的新一代家主。
蕭家捧在手心裡長大的繼承人,被暖漪當街抽了鞭子,讓蕭家人如何能接受。
老夫人哼了一聲,「去!給我把人叫來,我倒要問問,我那孫兒是何處惹了她,令她當街打人,好生威風。」
蕭氏根本不知道暖漪在哪裡,被親娘呵斥也不敢耽擱,趕緊打發人去暖香塢把暖漪請來。
誰知道等蕭氏扶著老夫人到正廳坐下,派去的下人來回話,說不知暖漪去了哪裡。人不在暖香塢,問暖香塢的下人,都說不知。
老夫人一口氣差點沒上來,轉頭就指著蕭氏的鼻子罵,「我怎會生出你這種廢物!連個沒了娘的孩子都捏不住!」
霍盼溪想為母親辯解,正打算說暖漪得父兄寵愛為所欲為慣了,根本不受她母親管教。還沒張口就被老夫人罵了,「你又有什麼話說?都是兩隻眼睛一張嘴,怎麼人家能當街打人,你卻躲在人後像個鵪鶉。」
一句話罵的霍盼溪也沒了話。
府里的官司暖漪一概不知,她這會兒換了男裝混在霍祈的迎親隊伍里,正在去迎娶新娘的路上。
身邊吉春眼睛珠子都不敢亂轉,生怕一個錯眼,暖漪就丟了。
沒辦法,這迎親隊伍里的人都穿的紅彤彤一片,很容易看錯人。
暖漪目光盯著隊伍最前面的霍祈身上,別看他哥平時在她面前沒個正形,在外卻極其嚴肅端方。挺直了腰背騎在馬上,自有一番氣度。
朱珠父母雙亡,今日是從霍家的私宅里出嫁。
原本娶親都要娘家人頂門鬧著要些彩頭,可到了朱珠這裡,宅子裡的人都是霍家的下人,根本沒人敢攔著霍祈。
一路暢通無阻。
暖漪餘光看到了朱家小弟。一段時間不見,這孩子像是變了個人,個頭長了些,人黑瘦了許多,站在迎娶的隊伍里,很是沉默。
朱小弟太小,不可能背著姐姐出門。
新娘子朱珠是自己走出私宅大門,上喜轎。
明明是大喜的日子,在一片喜慶的紅色中,暖漪居然生出幾分淒楚的感覺。
無父無母,又遠離家鄉,成婚時連個親戚朋友都沒有,就這麼孤零零的登上花轎,嫁去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
等往後一定要對這個嫂嫂好些,儘管剛知道賜婚時,她覺得哥哥值得更貴重的女子。可現在朱珠已經成了她的嫂嫂,那就是一家人了。不管其他,她總要護著自己家人。
迎娶新娘的隊伍吹吹打打,暖漪四處看看,問吉春,「阿驤今日是不是沒露面?」
按說霍祈成婚這麼大的事情,秦驤不該缺席。但暖漪跟了這麼久,還真是沒見到秦驤。
吉春說:「此前在城郊住了一個月,秦將軍怕是積累下不少公務忙著處理,抽不出時間來。」
這個說法看似合理,細想卻解釋不通。秦驤能有什麼公務,無非就是給霍家父子打下手,現在霍祈大婚,他居然能不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