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跟我走吧。
2024-06-11 15:59:46
作者: 安白
到此時佟盈萱提起霍祈依舊生氣,冷哼,「我惹他幹什麼?」
「那怎麼錦繡莊的人來說那世子在鋪子裡不肯走,他武藝高強,一般下人根本近不了他的身。」換句話講,他不願走,根本不可能被人抬出去。
這錦繡莊原本是佟夫人的陪嫁鋪子,這幾年才給了佟盈萱經營管理。佟盈萱做的很好,收益大增。佟夫人就不再多過問鋪子裡的事情。今日這霍祈顯然是個棘手的,掌柜的拿不定主意,這才又找上佟夫人。
佟盈萱氣地半死,但母親如此著急,她也不敢說霍祈調戲她。
只能吶吶講:「他要做新郎吉服,還要做常服、騎馬服等等,鋪子裡哪裡忙的過來。」
「你糊塗!」佟夫人拍了一把女兒,訓斥道:「鎮北侯世子賜婚這事兒可是大事,他婚期那麼近,府里忙不過來,出來找繡莊幫忙有何不可?事情應當分輕重緩急,你往日最講大局觀,怎麼今日看不清了。」
背地裡榮安侯世子與妻子夜話,說鎮北侯真是有魄力,看出聖上不想讓鎮北侯與京中世家牽扯太多。順應聖意為兒子請婚,女方居然是無父無母毫無根基的孤女。
放眼整個京城,能放棄兒子這麼好的聯姻機會,任由府中世子夫人是個毫無背景的女子,沒人能做到。
看聖上賜婚如此痛快,且下令儘快完婚,就能看出對這門婚事有多滿意。
佟盈萱有苦說不出,只能轉移話題,「那……現在要怎麼辦?」
佟夫人也發愁,鎮北侯府名聲大,可這鎮北侯常年在外,切實打過交道的人沒幾個。更別說霍祈了,這位世子據說是個煞神,比他親爹有過之無不及。
惹上這樣的活閻王,只怕請神容易送神難。
嘆口氣,「我的意思是別讓鎮北侯府知道,要是鬧到鎮北侯面前,這事兒就大了。最好私下解決,不行讓你爹過去一趟。」
「不成。」佟盈萱馬上搖頭,她爹可是朝廷命官,論身份不比霍祈低,論歲數更是跟霍祈差輩份。讓她爹去給霍祈說軟話,絕不行。
而且就霍祈那潑皮 的作派,怕是能將她爹氣的不輕。
佟夫人何嘗不知,只是形勢比人強,鎮北侯如今聖寵正隆,他們總不能丟下霍祈不管,把人得罪透了。
「你弟弟倒是跟他有些交情,我只怕讓你弟弟去,一言不合動起手,你弟弟可不是那人的對手。」
自己的兒子,佟夫人比誰都清楚。聽說那霍祈在鋪子裡喝醉了,就佟盛英那古板的性子,為人不夠圓滑,去了別火上澆油才好。
明白母親心中的擔憂,佟盈萱一拍桌子,「我去!」
「這都什麼天色了,怎能讓你一個姑娘出門去。」
佟盈萱心裡明白,那霍祈是衝著她來的,旁人去只怕不成。
「讓弟弟跟我一起去。我惹的他,我給他賠罪。若他真是軟硬不吃胡作非為,讓弟弟練練手也不錯。」
看佟夫人還要反駁,佟盈萱又勸,「我弟年紀比他小,身份不如他。他真要跟我弟動手,那理虧的就不是咱們家了。」
這般說來,佟夫人倒是贊同,「讓你弟弟多帶些人,到時候保著你弟弟全身而退就行。」
顯然是已經判定霍祈會動手。
懷著忐忑的心情,佟盈萱再次上了馬車。
入夜的京城已經施行宵禁,主幹道不能通行。榮安侯府有御賜的交魚符,這才能安然前往。沉靜的街道上,馬車前行的聲音似乎有迴響。
佟盈萱按耐不住掀開車簾往外看,沒想到車外並不是她弟弟佟盛英,而是她父親。
父女倆對視,「您來幹什麼?」
佟盈萱不依。
佟父壓低聲音,「你弟弟心中仰慕那霍世子,去了怕是不會變通。我前往,若真出事,少不得親自上鎮北侯府賠罪。」
鎮北侯後宅子嗣單薄,現如今長到成年的兒子只有霍祈一個。
真要是霍祈出了事,僅憑佟盛英怕是擺不平。
佟盈萱拉下車簾,委屈難言,恨不能將霍祈碎屍萬段。憑他一個浪蕩子,竟然讓她父親如此卑微。
錦繡莊位於商業街,入夜商鋪都閉門謝客,相比於其他地方顯得更冷清些。唯有錦繡莊燈火通明,見人來,大門開著,裡面站了不少人。
佟盈萱從馬車上下來,掌柜的見佟父親自來了,急忙稟報,「就在二樓雅間,已經喝了不下十壇烈酒。我們的人根本進不去,有膽大的闖進去都被從二樓窗戶丟下來。屋裡到底是個什麼情形,現在誰也說不清。」
烈酒?十壇?
怎麼不喝死去!佟盈萱心中暗罵。
但也知道,眼下眾人最怕的就是霍祈真喝死,人死在榮安侯府的地方,有理也說不清啊。
佟父先問過被丟下來的下人,聽掌柜的說已經送醫,妥善安置了,才放心下來。
「萱兒上去看看他吧。」佟父這樣說。
佟盈萱難以置信,「父親您不去?」
「你獨自進去吧,他應該不會傷你。」佟父這樣說。
佟盈萱猛然間情緒上涌。一面羞憤難當,想著父親應該知道了霍祈調戲她的事,要不然不會說這個話。另一方面,又惱怒父親這種將她送出去的舉動,仿佛用她來交換一般。
憤憤說道:「我就是死,絕不為妾!」
說完轉身就走,根本不給父親任何解釋的機會。
霍祈被賜婚這事兒人盡皆知,他到錦繡莊來的初衷就是為了準備婚禮服飾。現在父親讓她去獻身,她不可能越過聖旨賜婚的原配嫡妻,只能屈居人下,為妾。
上樓時,她每一步都走的咚咚響。
心裡已經下定了決心,若是霍祈敢對她做什麼,她就跟他一起死。
將頭上的髮簪拿下來緊緊握住,佟盈萱獨自一人推門進了雅間。
裡面的景象沒有掌柜形容的那樣嚇人,桌上的飯菜不見動過,也沒有預計中的醉漢耍酒瘋。
「霍世子?」佟盈萱壯著膽子走進去。
目光在屋裡轉了一圈,才在角落處的椅子上看到霍祈。
他睡著了。
霍祈身材高大,整個人蜷縮在一張椅子上,姿勢非常彆扭怪異,看著就不舒服。
看他睡得沉,佟盈萱沒了戒心,向他又走了幾步。
就算是最 的動物,熟睡時都會讓人放鬆警惕。更何況霍祈此時這般樣子,半點看不出威風,甚至讓佟盈萱生出一絲憐憫的心情。
白天看起來那麼殘暴痞氣的一個人,誰能想到睡著之後,像個鬧彆扭的孩子。
不自覺地靠近。
兩人近在咫尺,這般看著,佟盈萱發現霍祈其實長的很好看。平時他戾氣太重,臉上又有疤,根本沒人會去仔細看他。濃眉大眼,高鼻樑,鼻頭有肉,下巴方正,這樣一張臉,很容易讓人著迷………
霍祈驟然睜開眼睛,並出手快如閃電將佟盈萱撈進懷裡。
「噓。」在她尖叫出聲之前,他輕聲噓。
佟盈萱倒在他懷裡,不敢出聲,只能瞪他。
就在她準備舉起簪子的時候,霍祈輕鬆將她手裡的金簪拿去。
「跟我走吧。」他說。
這是佟盈萱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的與他對視,他的眼睛大而明亮,此時他眼中,只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