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番外1

  皇帝，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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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瑾瑜高高坐在純金打造的龍椅上，只需隻言片語，或是一個神色就能挑動階下一班臣子最為纖細敏感的神經。這片諾大的國土，仿佛他手中撥動的琴弦，一定會按照他的意志發出他最想聽到的聲音。他是皇帝，也是個做生意的人，而他手中唯一的貨物，便是至高無上的權利，旁人想要，捨得一生，只管來租。

  他會用最公道的價格租給最好用的人，直到此人油盡燈枯時耗盡了最後一點能耐，成為自己龍椅之上璀璨一時的耀眼光束。

  皇帝，瑾瑜心中一陣絞痛，既然跟至高權利捆綁在一起，就必須化為幽暗中守著寶藏的巨龍，日夜防範那些野心勃勃想要奪走自己寶貝的屠龍人。

  五年來，阿爹總是擔心他會拿走她的一切，可他自從坐上龍椅，除了權利他卻一無所有。

  現在，阿爹走了，去天高任鳥飛。

  他低頭看了看阿爹留給他的這本書，隨即負手而立收了收心神，算了算時間，知道她人已經到了江南書院，便在唇邊勾起一個不大明顯的笑意來。

  小荷帶著幾個年紀小小的太監，小心翼翼端著送給何玄靈壽辰的賀禮：「皇上瞧，這些是專為鎮國夫人聖壽準備的首飾，衣裳。」小荷私下裡用了聖壽二字，通常來說，這兩個字只要皇太后才能使用。瑾瑜聽了只是心照不宣的一笑，沒有立刻打斷糾正他，小荷眼角輕輕掃過瑾瑜的笑容，就知道他一定是作對了什麼。

  「阿娘，這些東西好漂亮。」晏月彌趴在桌上，用肉呼呼的小手隨意的抓起一朵朱釵，便想著到阿娘跟前為她帶上，誰知阿娘一個側頭便輕而易舉的躲開來，笑著握住他的小手搖搖頭：「這些東西雖然好，可也沒那麼好，阿娘更喜歡你到外面摘一朵小花來給阿娘帶。」

  月彌聽了便乖巧的點點頭，隨手把阿娘覺得不是甚好的朱釵丟在桌上，拎著小襦衫，邁出門開為何玄靈摘花去了。

  從早上開始宮內送來的賀壽禮品就沒間斷，何玄靈瞧都沒瞧，只是忙著吩咐家人把她準備的那些衣裳鞋襪吃喝拉撒的隨用之物打包收好，抓緊時間送去江南書院，明知道許多東西是任何地方都可置辦的，但她總不能放心，生怕趙翟受委屈。

  只是很快玄靈收到一封快信，信上說，他們還是晚了一步，因為就在他們到達的兩日之前，兩位大人已經帶著小姐趁夜離開了江南書院，沒人知道他們現在去了哪裡。他們，就這麼走了？玄靈一時失落，心中不免罵了罵人，趙翟好狠的心，明知道她會送東西去，這下當真是好心當成了驢肝肺，只怕她聽說了還會笑她怎麼那麼放不下。

  「阿爹，這次咱們去哪？」

  福果兒迷迷糊糊揉揉眼，外面不過二更天。

  阿爹滿臉掛著少年人的開心勁，忙著搭理這趟出門攜帶的行禮。阿娘抬抬頭，卻是跟她一般的還沒睡醒，花貓臉一張一邊慢吞吞的穿衣裳，不禁帶著嬌氣輕輕嘆：「唉……又這麼早……」阿爹一瞧，忙緊張的輕聲哄哄：「不早不早，等到了車上繼續睡……」便掛著笑容把行禮裝上車，左手牽著睡不醒的她，右手摟住睡不醒的娘，三個人趔趔趄趄的上了車馬。

  日上三竿，福果兒才被陽光照醒過來，扒著車窗看外面的小路蜿蜒，山澗翠綠。

  福果兒已經不知道多少次在深夜中被阿爹叫醒偷偷搬家了，說來，那些人的本事真大，仿佛無論他們一家躲到何處，他們都能挖地三尺將他們的位置掘出來。短短的一年功，他們被迫一路南遷，所到之處停留總不會超過兩個月。可是阿爹阿娘的精神很，仿佛暗中漸漸熱衷於同別人大玩這種貓抓老鼠的遊戲，能在這種東躲西藏之中隨時隨地找樂趣。

  阿娘也是個心大的人，睏倦了，在湖邊一塊陰涼地下的大石頭隨便一躺就能呼呼睡上一覺，而阿爹則坐在一旁陪著阿娘，靜靜釣魚。

  福果兒在車中翻個身，隨手拿起一本書來蓋在臉上，聞到書本上分別染了爹娘不同的味道，像發現了什麼不得的事情，把所有書本都拿出來聞一聞。

  山澗的味道總是令人聞不夠的，只聽到耳邊一聲鳥鳴划過，趙小丙輕輕張開眼睛，三三兩兩的水鳥盤旋在頭頂是青天劃了過去，扭頭看了看靠在一旁釣魚的男子，就把眼睛彎曲成了世間最美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