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暗度陳倉

  因為馬殊從小就是跟銀子打交道的人，所以最近戶部一位老人因病出缺，馬殊就此升任了戶部侍郎。馬殊接手了戶部擬定的那些根據攤丁入畝稅案改動的不少細則，本來以為今日上朝一經趙小丙推出，立刻就能著手去辦。

  他是個急性子的人，一看到趙小丙回來，立馬叫了一聲恩師，雙目炯然有神的全是不解之情。趙小丙睹他一眼，馬殊知道這是趙小丙怪他急性子又發作了，才立刻穩當下來，眉頭擰得個麻花一般。

  肖子醇說話就顯得妥當：「我們今日過來是想看看，恩師私下裡可否有什麼事交代？最近事多，是否有什麼事要我們為恩師去辦？」晏之佩素來不大喜歡肖子醇的圓滑，但今日很配合的隨著肖子醇點點頭：「是啊，恩師今日所為，同昔日訂立的宗旨有些不符之處。」

  趙小丙吩咐滿月再去準備茶來，她請三個人在客座上坐下，才溫吞吞的慢條斯理說：「今日我所說的，也都是當下的國情，與咱們昔日的宗旨倒也沒有什麼不同之處。這是一體兩面之事，既然沈大人一股腦的支持，我為防止事情有所紕漏，自然要趕快潑盆冷水。」

  三個人相互交換了個眼色，然後各自思索，晏之佩才又問：「既然是一體兩面的事，那明日上朝，我們禮部應該怎麼做？」

  趙小丙也不藏掖著，這些話如果讓他們去猜測，反而會多生事端，她就決心吧意思表明清楚以免別人會錯意思節外生枝。她直截了當說：「朝堂之上你們都不准開口說話，你們的功夫全在朝堂之下。從今日開始，吵架的事情就交給我跟沈大人，具體應該怎麼著手正式推動攤丁入畝的新水案，你們就按照先前咱們商定的步驟，一點點的去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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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話說的他們沒有不明白的，意思就是，堂上爭吵是假，堂下的動手才是真。這吵架也不是胡亂再吵，而是藉由吵架來一點點推動事情。

  趙小丙見三個人都明白了，點點頭說：「道理不辨不明，只是辨明道理是為了讓事情辦成，而不是為了事情辦不成。吵架也不是為了吵架，而是一邊吵架一邊做事情，為的只是失去可以愈發的圓滿。如今下面的人還是慣會看臉色辦事的，我同沈大人如何吵都不要緊，你們如何去做的，他們看得明白。」

  馬殊一下子笑了，肖子醇心中不覺的嘆服，這一招明修棧道和暗渡陳倉。

  熱棗茶上來，趙小丙捧在手上垂眸頓頓的說：「別以為你們都很清閒，我與沈大人如何吵架也要看你們推進的進度如何，等我跟沈大人吵完了，如果這攤子沒有切實的鋪出個一二三來，為師就算是白白的培養你們幾個人了。」

  三個人相對微笑，這就站起來告辭，出了門後各奔東西忙自己的去。

  趙小丙托腮瞧著三個人離去的背影，隔一會也回書房，寫了十多封書信讓親信發出去。

  第二天朝堂之上又是爭吵，但所吵內容已經悄悄變成了不否定攤丁入畝，而是執意攤丁入畝是否可以當真帶來什麼好處。趙小丙仿佛一根筋似得占了鄉紳氏族那邊說起話來：「攤丁入畝雖然惠及農戶，可因著官府能力有限，每年完成繳納糧食的還是那些大戶，現在要大戶多交糧食，也要給他們一些恩惠才是。」

  沈楚梅含笑道：「昨日你說我所提議的不夠穩妥，我回去左思右想覺得夫人說的也不是沒有任何道理可尋，不如就先劃一塊地方實施此法，等此法的利弊見了分曉，好壞顯而易見的時候，咱們也就不必在這裡憑空的爭論了。」

  趙小丙突然抬頭瞧了瞧趙瑾瑜，問道：「皇上覺得如何？」

  瑾瑜嗯了一聲，點點頭，先是故作尋思了片刻，接著說：「這兩日兩位所爭論的事情，朕跟臣工們也都聽得明白，兩位所說都有道理，原本國事就應該各方照應，既不能虧待了農戶，也不好虧待了鄉紳氏族大夫，既如此，不如朕讓此事折中來辦，這件事既然是沈大人挑頭，就由沈大人選一塊地方，朕讓沈大人做欽差轉成推進此事，寧國夫人既是有所顧慮的，那麼就由寧國夫人作為監督，派人專門盯著此事的推進。到底是好是壞，先有個樣子出來，才能決策。」

  瑾瑜沉吟片刻又說：「還有，方才寧國夫人提出不能讓鄉紳氏族那些田主大戶白白多繳納糧食，朕看的確不能白繳，不如這樣，從今日開始，所有配合攤丁入畝稅案積極的大戶子女，有在朝為官的，都可以酌情獲得一些提拔，具體如何提拔的細則，仍由戶部去推進吧。」

  趙小丙點點頭說：「皇上思慮的十分穩妥周全，戶部會儘快做好細則。」

  臨了，趙小丙笑盈盈的看著沈楚梅說：「沈大人推進這件事，倘若有什麼事情被我發現不妥，到時候還請沈大人別太見怪，咱們都是為了朝廷做事，可不是我針對沈大人您。」

  沈楚梅心裡一陣好笑，趙翟這話說的當真是太挑釁了，他點點頭：「自然，寧國夫人年輕氣盛，可沈某好歹比夫人虛長几歲，好些道理哪用得著夫人提醒呢？」

  趙小丙心裡一怔，呵，這是嫌棄她囉嗦？

  趙小丙回府之後，知道沈楚梅很快要動身辦事去了，一時心中酸酸的。

  又想到福果兒孤零零一個人也不知道怎麼樣了，一時間自己最心愛的兩個人都有些摸不到，多少就牽腸掛肚了些，暗中吩咐滿月為沈大人準備一些瑣碎的東西送過去，免得他一路匆忙受什麼委屈。

  剛在吩咐沈楚梅平日出門穿慣的衣裳，鞋襪，喜歡帶哪一種茶，突然瑤佩慌忙的跑了進來，她一臉慌張說：「夫人，您快去勸勸老夫人吧，老夫人不吃不喝一天一宿，我怎麼勸說她都聽不進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