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勉皇子

  秋風掃過御花園，一眾宮女抱著一應的錦衣錦被腳步匆匆的走過，有些年紀小的宮女早就聽人說起過勉王這個人，但畢竟冷宮幽閉從不會有誰為了一睹勉王的真容特意跑過去的。現在勉王就住在太后寢宮，小宮女便找個藉口過去瞧一眼。

  太后在念經，身邊不遠處的蒲團上雙手合十坐著一個錦衣少年，他看起來面相蠢鈍，雖然個頭不算太低，卻是個腰鼓身材，圓乎乎的打不起精神。小宮女在遠處偷看他，總是看到他垂著頭打盹的模樣。

  皇太后念完經，起身時看到勉王打盹，就不由自主皺了下眉，這孩子哪能跟忠兒比，橫看豎看都讓人討厭，不覺心裡悲憤，可理智也知道，幸而他是個這樣的貨，否則就更加麻煩。

  福清皇太后讓他回書房去讀書，勉王只是很聽話的點點頭，從墊子上爬起來就獨個去了書房。三兩下翻騰著一本孝子圖集，見身邊無人，就悄悄的勾起唇角笑了笑。

  趙小丙每日來看忠兒，他都會問一句朕究竟何時能好，見趙小丙回答的越來越遲疑，咳咳的一陣咳嗽，就苦笑著十分悲憤：「趙大人能不能說實話，朕到底生了什麼病？為什麼宮女太監都怕朕？朕病成了這樣，母后還天天安排嬪妃侍寢？可她們來了，除了皇后，哪個都不想靠近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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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與忠兒是夫妻情深才想著鋌而走險也要懷上，兩位貴妃因著害怕才會躲避，趙小丙見皇帝自己也猜到了什麼，想著忠兒是她跟沈楚梅一手教大的，心裡就難過的緊。

  「皇上別怕，您這病便是時好時壞的，只要太醫努力，陛下完全有可能恢復過來。」

  忠兒搖搖頭，緊接著又是一陣猛烈咳嗽：「你說，朕是不是得了癆病？朕聽宮女們私下裡說過癆病這兩個字，他們這麼怕朕，當是怕朕把他們也給染上吧？」

  忠兒天天咳得要吐出肺來，頭昏腦漲，昔日少年君主的英氣幾乎全都消耗殆盡，忠兒畢竟年輕，一時因為怕死，整個人的那股英明都垮塌了：「朕還年輕，朕自詡不是個壞皇帝，朕也有好些抱負沒有施展，趙大人要救我，忠兒怕死。」

  說著全身發抖，伸手去握趙小丙，小丙就握著他的手在一旁單膝跪著，終於忍不住問：「既然皇上已經猜到了，臣可以保證一定會盡全力救皇上的命，可天下之事最怕突然易主，皇上還沒有子嗣，立儲大事一定要先有個交代。」

  立儲？忠兒一愣，悲憤的哭泣著：「什麼立儲，我還年輕，我不立儲。」

  小丙真是急的汗都出來了，她在他耳邊說：「陛下不著急立儲，可太后已經有所準備，她吧勉王從冷宮那邊給請了回來，便是要等萬一陛下有所不測，就讓勉王繼承皇位。」

  忠兒一怔：「勉兒？」

  趙小丙點點頭：「名義上看，勉王的確是順位第一的人選，可陛下卻知道，勉兒絕不可以繼承皇位吧？」

  忠兒紅著眼睛點點頭，他知道，非但他知道，內閣的大臣都知道。

  勉王只是名義上的皇室血統，其實是當年鳳妃生下的孽種，他同內閣為了保全父皇的名聲才會容忍勉兒活著，可他只是被圈禁在冷宮。忠兒搖搖頭，這不行，母后這麼做，是在敗壞父皇的江山。

  他攥住趙小丙的手：「絕對不成，絕對不成！」

  趙小丙點點頭，這時才說：「陛下應當決斷，暫時立儲穩定天下之心，倘若陛下無恙，大可等太子出世，重新再立。為了保全先皇，勉王的血統又不可以戳破，臣請陛下暫時立瑾瑜為太子。」

  忠兒聽到瑾瑜，先是很深的怔住，隨後鬆了趙小丙的手：「趙大人是因為，你是趙瑾瑜的養父嗎？」他咳嗽了很大一陣子，眼中全是淚，十分不愉快的揮手說：「你先下去吧，朕還年輕，朕怎麼會那麼輕易的死？」

  從寢宮出來，趙小丙一直默默走，忠兒現在心裡只有怕死，完全忘記了作為君主應當已穩定大局為重。她推舉趙瑾瑜，不能說完全沒有任何私心，可但凡有更好的選擇，她也不至於冒風險在皇帝面前這麼說。

  突然，一個憨憨的聲音在後面喊了一聲：「趙大人，你是趙大人嗎？」

  趙小丙扭臉一瞧，見到個穿著錦衣的圓胖少年，他笑嘻嘻的看著趙小丙，一副蠢笨無害的樣子。

  「趙大人，你還記得勉兒嗎？」

  趙小丙點點頭，就走過來，對他行了個簡單的禮：「拜見勉王殿下。」

  勉兒雙手搖搖，笑著說：「不必多禮，趙大人，勉兒雖然很笨，可也常聽到他們說，現在趙大人是恆明的財神爺爺，趙大人，勉兒覺得，有你在可真是恆明之福。」

  趙小丙淺淺笑了下，看他這幅樣子，想起小荷說過他另外一副樣子。這孩子，倘若不是有人知道他的真相，恐怕真的會被他這人畜無害的外表所蒙，既假裝，那她就跟著做戲：「殿下誇獎臣下了，對了，還不知道殿下喜歡什麼，等臣下從外面幫殿下找來。」

  這勉兒也不客氣，笑著說：「我聽說趙大人博學多才，什麼時候趙大人也教我讀書吧。」

  博學多才？趙小丙笑了：「不行不行，王爺不知道，我這個官是捐來的，我這人肚子裡草包一個，如果殿下想學，不如就向太后請旨意搬去南書台，那的老師卻是很好的。」

  這孩子留在宮裡總覺得是個禍害，如果讓他先去南書台呆著，那個地方四處都是錦衣衛的眼線。

  勉兒揉著腦袋笑著說：「這樣啊，嗯，回頭勉兒就去問問太后。」

  過了幾日，太后果然答應讓勉兒到南書台去讀書，趙小丙打聽過，原是因為這個勉王處事邋遢，讓太后看了就十分的心煩，這時覺得南書台倒是個更好的籠子，才答應把他關到那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