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籌米糧

  一路由護衛護送到達襄陽，進城門就有不少百姓攜家帶口的趕著出城，城門官卡的很嚴，就聽到年輕人哭訴著城中短糧，要不是依靠著魚蝦草蟲度日，他們也早就餓死了。城門官不為所動，粗魯的把拿不出銀子通融的百信攆回城中。

  曾同撩開帘子看了看，不由疑惑了一下襄陽缺糧實在是不可思議了些，此處是魚米之地，水田裡今年第二茬的稻米還沒成熟，趙小丙知道曾同不清楚這裡的貓膩，其實正是對手陰險的地方，這次明顯是有人暗中跟她作對，就是要讓剛剛損失了存糧的災地出現餓死人的事，卻有要防止出現真正的大饑荒。

  而襄陽此地，縱然糧食短缺，只要家中還有勞力，靠著魚蝦這些多少還能抵禦，這次餓死的大多數是在水災里失去子嗣的老人。但老人餓死有時候比餓死幾個年輕人更能激起百姓的憤怒。如果她猜得沒錯，餓死老弱給戶部施加壓力，哄抬糧價才是最終目的。

  而且這糧價已經使得周邊的糧價一起看漲，都是因為從襄陽出去的百姓要到別的州府買糧回來，使得別的州府的糧市很不穩定。

  趙小丙剛到襄陽官府，這些官員都緊張的汗流浹背，幾個管著錢糧的主薄立刻哭訴著也不知道為什麼，幾乎是一夜之間襄陽城內所有的米糧鋪子都存貨告急，據說是有人陸續買走了所有存糧。

  米糧鋪老闆拿不到糧食，要想官府借糧，但官府的規矩，不到萬不得已絕不開倉，防止出現更重大的危機時官府沒有施救的餘地。官員曾經去漕運上問過，這才知道糧草冬季大多送去了北地貯藏，一直無人安排從別的倉內調糧過來。

  襄陽的知府不停用帕子擦著額上的冷汗：「那糧價翻的高不可攀，下官害怕有百姓鬧事，正準備冒險開倉出售官糧壓低世面上的米價，卻想不到，倉里的糧米不知道什麼時候早就被人做過手腳。」

  趙小丙不懂被人做過手腳是什麼意思？襄陽知府只好帶著趙小丙到大倉那邊去看一看。庫內是一層一層的米袋子，知府用一把匕首刺穿了一個糧袋子，嘩嘩啦啦了的有一些米粒流出來，很快，流出來的全是泥沙。

  趙小丙蹲下來，用手撈了一把泥沙，那襄陽知府立刻跪下來磕頭說：「大人，下官是因為這次救災得力才被提拔上來做了知府，這些糧是怎麼回事下官也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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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小丙拍了拍手，就先讓人關了糧庫大門，帶著襄陽知府回去。前一任襄陽知府似乎是前進被調入京去了。

  曾同見這個情況，便說：「顯然是有人蓄謀已久的，要製造慌亂抬高糧價。」

  襄陽知府擦著額上冷汗：「那些米店的人逢人就說，是因為朝廷里有人苛刻對待鄉紳，鄉紳們覺得種糧還比不上下三流的工商獲利，就都讓佃戶不許種田，看所有人都吃什麼。」

  曾同一皺眉，他是商會的人，這會卻也不方便多說什麼。

  趙小丙已經清楚了，便問了一句：「那些糧店的夥計說沒說過，什麼時候糧草才能正常運來？」

  襄陽知府又擦了擦汗，點頭哈腰說：「其實不用擔心，襄陽城這邊的二茬糧食長起來，百姓們就能渡過難關了。」

  等著這批糧食，到時候恐怕已經激起民變，只要百姓鬧事，那她這個戶部尚書的位置就坐不穩了，這些人真是算的很巧妙。到行館的路上，趙小丙問了問曾同有什麼辦法，曾同才說：「當務之急是穩定糧價，要穩定糧價就要有糧食進來，這事看來靠著官家顯然是辦不到了，他們就是要跟大人您對著幹。恆明的糧食，上繳的糧稅都在漕運衙門跟幾個大倉，可那些糧食要調用，層層手續下來，他們運到這裡也就晚了，鄉紳顯然是抱團做了這件事，定然也不會幫忙大人，所以，現在還有糧食又能幫上大人忙的，就只剩下漕幫，大人別看漕幫是一群烏合之眾，但只要他們說運糧，多少會有大鄉紳會給面子。」

  曾同含笑說：「這漕幫里的大多也是苦命人，不少是失家失地無依無靠的赤貧佃戶，靠著苦力養家餬口，道上兄弟出來混口飯吃，因著是要什麼沒有，剩下爛命一條反而最講義氣，只是，這些人第一恨官府，第二恨地主，想要說動漕幫總把子出面，也不是件簡單的事。」

  趙小丙在漕運衙門做事的時候聽說過漕幫總把子是個老瞎子，當年帶著漕幫兄弟搶糧船才還在碼頭上燒了所有漕幫兄弟的賣身契才坐上了總把子的地位。

  他是個獨眼龍，那瞎的一隻眼睛是被官府的人用鞭子抽破掉的。

  趙小丙捏了捏眉心，看了曾同一眼：「曾先生可知道，怎樣才能說得動漕幫總把子？」

  曾同嘆氣：「硬來定然是不行的，因著漕幫兄弟萬人一心，所以官府也不能隨便撼動漕幫，否則他們拒絕運糧，影響了恆明的全局會引起所有糧市的混亂。倘若太軟骨頭太孫子，又會被人恥笑，所以以誠為先。」

  趙小丙嗯了一聲，一時覺得頗為無奈，總有什麼事可以提醒她，縱然她坐上了這個位置，也是個無根基的空官。皇帝手裡有兵權，氏族背後是鄉紳氏族，她背後看起來有幾個要好的商人支持，可她與商人，互利則和，出了事情立刻見分。

  趙小丙想起曾同剛才說，漕幫里都是赤貧無依的佃戶聚合而成的，那才是最弱最苦的天下百姓。趙小丙心裡一酸，便想到了當年遭難時，哥哥留給她的一句話，共同和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