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行刺者
2024-06-11 15:47:36
作者: 佛跳牆
最近京城的門檻都快被全國湧來的商人給踩塌了,每天早上只要沈家的大門一開,就有許多人舉著狀紙要向沈楚梅告狀,這些人鬧的既不合理又沒規矩,仗著人多,要告趙小丙濫用職權擾亂人心。
一開始沈家的人還會呵斥幾句,後來發現來者不善,沈楚梅乾脆不走前門,每日只能從側門悄悄的離開。這段日子裡朝廷里也很不太平,督察院帶頭彈劾,每天因為各種雞毛蒜皮的事跟六科吵的不可開交。
兩個咽喉你戳戳我,我戳戳你,如同兩條瘋狗似的,相互死咬著對方可以尋找到的短處。
因為這樣,錦衣衛自然是站在六科一邊,出門看到從督察院出來的大兵,也經常發生一些肢體衝突。
又過了沒多久,滿天飛的全是關於趙小丙的流言蜚語,天下讀書人也突然罵起來,說趙小丙敗壞了朝廷的風氣。老百姓不知道緣由,就跟著一起罵,反而比天下讀書人罵的更凶。
這些話氣的玄靈:「真是該死,你一心為了老百姓好,因何他們還要罵你不是好人?」
趙小丙聽了一笑說:「那是因為老百姓識字的不多,筆桿子不在他們手上自然是旁人說什麼就信什麼,能有什麼,我早就聽的麻木不仁了。」
這句麻木不仁剛剛說出口,就見曾同帶著幾個同樣是布衣打扮的人來,一眾人請安之後被她客氣的請過去喝茶,曾同知道趙小丙最近被人攻擊,才好心的提醒道:「大人樹敵太多,日後定要主意保全自己才是,我看大人身邊的親隨不多。」
趙小丙笑道:「從前在禮部沒這麼多的是非,如今當了這個麻煩的官,無論做好做不好,也容易討得里外不是人。」
話沒說了三天,趙小丙果然就遇到一次行刺,還被滿月發現有人悄悄在趙府飯菜里動手。趙小丙這才明白曾同朕的不是危言聳聽,而是她的存在,當真是傷到了一些人的利益,所以他們要除掉她。
「真是狗蛋!竟然連刺殺朝廷命官這樣的蠢事都做出來了。」
「他們覺得老爺礙了他們發財,狗急跳牆而已。」
王斬跟老灶叔如臨大敵,兩個人商議了一下覺得,還是要讓玄靈從何家調一些人來保護。玄靈當下就親自回家,帶著人回府的時候,沈楚梅已經帶著幾個親隨立在院子當中:「從今往後你們貼身保護趙大人,必要時候為了趙大人,要捨得豁出去。」
這些親隨從來都已沈楚梅馬首是瞻,他的話便是聖旨,沈楚梅見趙小丙沒事,只是靜靜立著嘆了口氣,才轉身的對趙小丙說道:「昨日我請了一些被你查過的人在府中吃飯,他們的怨氣很大,說什麼辛苦一年都白費了,又來同我哭窮,說是明年做事的本錢都要拿不出來,眼看要過年了,皇上說要你多收一成銀子,我幫你粗略的算過,便是三成銀子也給你收回來了,所以,準備準備,也好讓大夥都消停消停,安安穩穩把這個年過去再說。」
趙小丙知道沈楚梅是擔心她的做法過於急切而引起自身在朝廷上的動盪,便聽話的點點頭答應下來,可曾同也說了,開弓沒有回頭箭,倘若她表現的退縮,那些人覺得還有叫板朝廷的可能只會越逼越緊。
天氣冷了,趙小丙書房之中的碳火少的暖融融的,曾同含笑:「賣炭翁,伐薪燒炭南山中,賣炭得錢何所營?身上衣裳口中食。一車炭,千餘斤,宮使驅將惜不得。半匹紅綃一丈綾,系向牛頭充炭直。」
趙小丙為他斟一杯酒,回味著他說的這些話,曾同笑道:「這首詩其中深意大人可體會出來了麼?半匹紅綃一丈綾,系向牛頭充炭直。」說完,他從荷包里摸出了一塊銀子,咕咚一聲丟在遞上去:「此物,大人說它值,它便值,大人說它不值它就不值!」
曾同又拿起了桌上的一杯酒:「我說,這酒可當銀子花那它就能當銀子花,只要天下人都認可,便可以換得天下之物回來。」
趙小丙仔細揣度他的話,曾同才笑道:「白居易時人們覺得絹帛棉布可以當錢,偏偏大唐百姓都這般想,所以只要手中有布匹,就可以拿到市上跟他人換取任何貨物回來,所以在那個時候,布匹同銀子,也並沒有什麼不同。」
趙小丙突然明白了曾同的意思,他剛才把銀子扔在地上,意思是說,其實所謂的銀子便是天下人都認了便能換回東西來,銀子本身並不值錢,而是所有人都認為銀子值錢它才值錢。
而後,曾同拿起一杯酒,意思是說,如果人們認可這杯酒值錢,那麼這杯酒也可以當成銀子,換回天下貨物。只是酒水容易潑灑,時間久了就會蒸散,所以不如銀子耐磨損易保存。
曾同見趙小丙已經明白了,便很深邃的笑了笑:「大人有沒有想過,倘若,朝廷可用一種更輕便好用的約定俗成之物代替金銀流通,此時又是怎樣的光景?」
趙小丙垂眸思索片刻,再給曾同斟滿酒。
他說:「如此一來,便相當於朝廷收攏了天下的真金白銀,而天下之人拿著的只是朝廷擬定的一種抵押流通之物,百姓只要拿著這憑證,恆明之中暢通無阻了。」
小丙垂頭沉思著一笑:「此事可是非同小可。」
曾同點點頭:「是啊,倘若成真,朝廷只要掌握了這流通之物的價權,就算真正握住了國之命脈。再者海外真金白銀流入流出必先兌換,出朝廷心裡對出入皆是有數,那些想要鋌而走險的昧心逃避課稅的人,也不容易了。」
趙小丙皺皺眉,她所想到的事更加驚心動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