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沈家事

  沈濤居住的院落靠近老松齋，但也被一座假山隔開，算是一牆之隔。那會沈老夫人壽辰，趙小丙對沈家的構造內外，甚至沈家之中各人的關係已經基本摸清楚了，當時是為了防止有人行刺皇帝，現在倒還有些用處了。

  比如這次隨行的丫鬟叫拂冬，所以是沈老爺子身邊的人，另外還有三個叫做拂秋，拂夏，拂春。但跟隨的那個婆子是沈大家的，沈氏老管家生了三個家生子裡的排行老大。現在沈大的是二管家，府內大小雜事都是經過他的手。

  這個沈大家的婆子，是沈老夫人跟前伺候的李義家的閨女。

  表面看沒什麼，仔細一想就知道，其實沈大家的就是沈老夫人安插在老爺子身邊的眼線。目的是看著府中年輕氣盛的小丫頭，莫要做出引誘老爺子的事。

  便是這樣，沈家的老姨娘還是不少，有外面人送的，有揚州的瘦馬，只有一樣，年輕時有過身孕的全都不在了，那些庶出的子女也都盡數夭折。

  剩下的再想有孕，沈老爺子一把年紀也沒辦法了，所以這些年老爺子喜歡年輕貌美的女子，沈老夫人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憑著老爺子去風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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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老夫人同沈濤的關係一言難盡，因著有皇太后在宮中，沈家又只有楚梅一個獨子，所以沈老爺子跟夫人表面看上去還算是相敬如賓，這老爺子忍了『老祖宗』多少事，這沈家背後為了子嗣爭鬥的有多激烈，趙小丙只能簡單的推測推測。

  轎子一路到了老爺這邊，沈大家的撩開帘子請她下轎子，趙小丙看到沈楚梅在前面等著自己，便快走兩步追了上去。到了書齋那邊，門口立的都是上年紀的親隨，貼身之處不見任何婢女。

  那沈大家的在外面隨便說了兩句話就告退了，應該是趕著到沈老夫人那邊去詳述消息。

  進了沈濤這個屋，一股濃重的墨香飄散開。

  這老爺子沒抬頭，就直接說了句：「這些日子你做的很好，處處算得上是乖巧的。」

  沈楚梅帶著趙小丙在沈濤跟前磕了個頭兩個人站起來，在沈濤的示意下在一旁坐著。

  沈濤把筆墨擱下，仍是在他常用的搖椅上麼坐下來，因為天氣冷，老親隨從外面抱了一張雪豹皮的毯子來蓋在了沈濤腿上。

  這時他看了看趙小丙，穿著一身女子衣裳，畫著女子的妝容，幽幽一笑：「女人家三從四德要有個女人家的樣子，你今天做的就很好，對夫人還算客氣。」

  沈濤說完，目光又仔細看了看小丙，輕嘆：「往後飯要多吃你太瘦了，你不吃我孫兒還要吃，你長得胖我孫兒才能水嫩些，我沈家養得起。」

  趙小丙低著頭，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算了，還是繼續聽他如何說。

  沈濤這時眉頭輕輕的皺起來，輕嘆了句：「在外面學的那些不三不四的習氣要改一改，聽說你要住在楚梅哪？我另設一個院子給你，你就搬過去。」

  沈楚梅早知道沒這麼簡單，於是平靜說：「她在孩兒身邊，孩兒照料的必定比旁人照料的更好，爹就不必費心這些了。」

  沈濤的眼皮輕輕一抬：「既有了身子就不要在同房睡了，省得經不起男女之事對孫兒不好，楚梅，你不要太任性。院子就在我眼皮底下，我會找最懂得安胎保胎的大夫，還會找最得力女婆子來伺候你。三從四德這種事都的從小學的，你已經缺的太多了，我找人教你，免得成日間想一些亂七八糟的事，男人做的自有男人去做，女人家少添亂吧。」

  沈楚梅聽了，心裡說不上的窩火，目光清冷下去：「爹，那日是爹爹求了她，爹爹莫忘。」

  趙小丙早知道要過河拆橋的，只是沈老爺子既然心裡打定了主意要去母留子，還做這些事情來折騰。趙小丙微笑說：「我答應入府，為了掩人耳目才充做了納妾，我生這個孩子是因為老爺子逼我用這個孩子換我一世的平安。老爺子讓我多吃，我便多吃，讓我怎樣我便怎樣就是了。只是，我怕我未必能完全讓您老滿意。」

  沈濤見到趙小丙比沈楚梅還鎮定，隔一會又說：「什麼真的假的，你就是楚梅納的一個小妾，從今天開始我不許沈楚梅見你，什麼時候學好了，什麼時候再見。」

  啪的一聲，沈楚梅冷然的站起來。

  沈老爺子就哼笑一聲：「楚梅，你們反悔也可行，那等會我就親自進宮一趟，把這丫頭的身世仔細說給皇太后知道，想來只需要一夜功夫，群天下人也會知道，雙羽北火的女主昌星，就是趙翟，而趙翟，早就混入了朝中。」

  趙小丙勾起唇角，笑道：「也好，那就請老爺子現在就去說，我母子二人一同赴死，黃泉路上做個伴。」

  沈濤就沉默了下，好在他識趣的沒有多說，其實趙翟一直還算配合，他說這些是說給沈楚梅聽。

  趙小丙笑著對沈楚梅說道：「暫時就聽老爺子的吧，畢竟此事事關重大，何苦鬧的大家都不痛快呢？這孩子是你沈家的，也是我的，老爺子也曾說過，你們沈家有今天，我趙家也站著一份苦勞，事已如此，不如大家都看長遠些，我能有這個孩子，兩家血脈成了一家。」

  沈濤沒想到趙小丙會這麼說，他一直覺得趙小丙是恨沈家的，一定會對沈家不利。

  但她的這個角度，卻也是及其現實對雙方都有利益的。

  沈濤是個極度講究現實的人，他發現沈楚梅是個感情用事的，但趙翟卻投他的胃口。

  「說的對，丫頭有見識，如今這份家業，很有可能會落在你肚子裡這個娃娃手上，這是咱們兩家人的血脈，所以先前你老趙家的人也並不會白白的犧牲。」

  沈楚梅坐回椅子上，托腮思索著這一番對話。

  這番話怕是老爺子最樂意聽到的話了。

  可他同趙小丙心意相通，所以很簡單就覺得翟兒這番話分明是繞他爹呢。可目的是什麼，並不清楚，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他答應過要站在趙翟這邊，那麼久不能衝動，只在當幫忙的時候幫上她才是。

  「楚梅，你說你疲累了，不如早些去休息一下，爹爹既然安排了宅院給我，等下我就搬過去，你不要讓我為難，好生的孝敬爹爹，說不得咱們還能時常見面。」

  沈楚梅點點頭，嗯了一聲。

  沈濤反而覺得太順利了，他是有意無意的為難趙翟。

  尤其是不許同沈楚梅見面這一條。

  他要看看趙翟的誠意，要試探趙翟到底是不是還有仇恨在身。

  沈楚梅走了，沈濤就讓親隨喊了拂冬來伺候趙小丙入住那個先前準備好的，極其靠近著沈濤院落的小院。這個小院，她那會排查刺客也來過，這裡原本是沈濤一個愛妾住的。這個愛妾是揚州的瘦馬，當年艷絕秦淮河，後來與人通姦被打發出去了。

  這院子封了幾十年，她入府之前沈濤讓打掃整理重新安放了家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