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是借腹

  幸好，她始終不是為報仇而來，有些仇怨就是永遠講不明白。

  但沈老爺子認罪態度良好，總讓她覺得藏有貓膩。沈老爺子是兩朝元老，三朝重臣，一手讓沈家擁有了現在的地位，他如果不是被沈楚梅用那個最簡單的辦法逼得走投無路，才不會來跪她，現在的一切多半也是做給沈楚梅看，老爺子葫蘆里至少藏著十七八種的好藥。

  趙翟把沈老爺子扶起來到一邊坐好，沈濤靠著藤條搖椅平靜片刻，對外面的人吩咐：「讓身沈楚梅進來。」

  沈楚梅在外面忐忑了半晌，聽到喊他就趕忙進屋來，見兩個人似乎都很平靜並沒有發生他預見到的激烈爭執，一時不得不佩服自己老爹跟趙翟的定力。沈濤不大精神的眸光趟過去，很冷清的說：「禮，她受了，罪，爹認了。現在，你們兩個也不要太過任性。」

  趙小丙心裡縱然不願意，還是站起來，將桌上先前的一盞熱茶端起來走到沈濤跟前。

  沈濤見她垂著眸眼不說話，也知道這杯茶是個退路，趙翟還是怕了自己的，因為趙翟不是個糊塗的小孩，她還是很惜命的。

  將茶碗拿過來，很尋常的喝完，輕輕的拉住她的手，與沈楚梅的手疊在一起：「從今天開始，你們二人旁的事都不要在意，戶部，吏部，禮部，老夫坐在家裡就能給你們二人好生的看著呢。絕不會出什麼大事，翟兒丫頭就留在這，你這身子也不大好。」

  沈濤溫吞吞的說：「我找了個有用的大夫，要給你調理調理，女兒家，要有個女兒家的樣子，這些年你玩的也夠了。」

  說著，他抬眼看了看她臉上的紅色疹子，笑道：「蠍子分雖說小毒，畢竟傷身，就停了吧，為了我沈家的孫子。」

  沈楚梅這才知道趙翟臉上的紅疹子，是用了蠍子粉的緣故，一時心中生怒，一把握住了趙翟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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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濤輕輕一嘆：「丫頭當官的事，總歸是一步糊塗帳，你來寫個名單，看看誰能接手禮部的事，免得到時候你退出來，再影響了朝中的事。」

  原來沈老爺子不只是想要她生個孩子，還要她全身而退的離開官場來生這個孩子，她有些抵抗，剛剛低下頭，沈老爺子就說：「糊塗，你若還留在朝廷，是準備大著肚子當官不成？到時候被發現就是戲弄朝廷的欺君之罪，豈不是連累了我沈家的孫兒麼？再說，子嗣血脈第一，但名分也很重要。」

  他把茶碗放下：「孩子總不能無緣無故的生下來，所以這孩子，必須是在我沈家的床上降生，而且，必須是嫡出的降生，所以，至少有一年功夫你不得離開這裡，等孩子剩下來，你想怎麼樣，再去辦就是了，孩子留在這裡，楚梅的正妻就是他的親娘。」

  趙小丙覺得腳跟有點發軟，沈楚梅暗中用一條手臂撐著她的脊樑。小丙想了想，搖搖頭：「這些我不能答應，這孩子……」她的孩子，豈能送給別人？

  沈濤點點頭：「或者，你不打算再離開沈家，就安心留在這裡，讓楚梅給你個名分，好好的過日子，他自然是不肯虧待你。」

  所以，他的意思是說，要麼她生完孩子就滾，要麼，她生完孩子就安心給沈楚梅做小？

  恐怕，其實老爺子心裡還有第三條路吧？

  終於熬到離開沈老爺子這。

  她坐在棋盤面前隨意的丟了幾個子，左右推演都覺得，她可以安心睡覺的時間只有懷有身孕之後到孩子臨盆的這短短的一年。老爺子一定沒說完，那她代替他說，還有第三種可能，一旦得手，立刻去母留子，這樣徹底的避免了窩藏罪臣之女的罪過，清楚後患。

  楚梅乾脆握起她的手來，燈光下他的臉色其實不妙，完全沒有她答應會努力配合生養一個沈家子嗣的喜悅之情。

  趙小丙臉上發疼，輕輕用沾著水的手帕在臉上按下去。清涼的感覺可以止癢，否則她想去抓撓的欲望就能讓她早早變成大花臉了。沈楚梅手指輕輕壓在她臉上的紅色斑點上：「這蠍子粉是怎麼回事？」

  趙小丙默默伸手從一個小木匣子裡取了一個小瓷瓶擱在桌上，向著沈楚梅面前輕輕的一推：「這是皇太后賞蠍子粉，太后讓我，時常記得塗在臉上。」

  沈楚梅手指僵硬的拿起桌上的瓷瓶放在鼻子下面聞過，發現真是蠍子粉，一張溫存的臉孔瞬息萬變著黑了下去，極致憤怒失望的眼神沉澱下來，一揚手，把這個裝著蠍子粉的小瓷瓶砸在地上。

  趙翟看著地上的蠍子粉，這才說：「其實我從來沒真的用過它，你可聽說過有一種叫天竺葵的花？自從太后給了我這個，我就讓玄靈在府中種了好些天竺葵。因著我對花粉本來就敏感些，所以用了這些花粉代替蠍子粉擦在臉上，也就騙過了太后去。」

  沈楚梅這才放心了些，把她的碎發撩在耳後：「這花粉長期用就沒事麼？」

  趙小丙淺淺一笑：「不怕，什麼時候停了，自然會好。」

  不過正好，這花粉還不能停，第二日她乾脆就塗了滿臉，半日功夫整張臉都紅腫的不像話了。她就寫了一封奏疏送入宮中，說她皮膚生病，暫時無法入朝處理政務，必須先去治病要緊。

  禮部，好在有宴之佩在，六科，好在有肖子醇馬殊，她『病著』，每日裡這三個人都會過來一趟，請示一下當日的事情。

  暫時也只能這麼做了，她讓玄靈做了個面罩，遮住臉就不在真的使用天竺葵花粉了。

  趙小丙穿著一身家常牙白色衣裳，清瘦白皙的手握著毛筆，十分清雅的在書房裡同宴之佩商量了半天的事。

  宴之佩說話很輕緩，做事很仔細，卻還總能給人一種安安靜靜不爭不搶的舒適感。經過她多時的觀察，宴之佩的確是朝中少有的可稱為偏偏君子的人。

  她想起玄靈這兩年總提起宴之佩如何不俗，早就揣測玄靈是不是對宴之佩心裡喜歡：「之佩，本官過不了多久要去治病，這一去沒有一年半載無法回來，我家裡的事，你要多多費心幫著擔待。」

  宴之佩一愣，大人為什麼這麼說？

  這個，小丙真不知道應該怎麼說，嗯了一聲笑起來：「也沒什麼，只是，聽說你有個妹子，本官想我離開家那麼久，我夫人一定寂寞的很，不如有勞你妹妹過來陪一陪我的夫人。」

  這樣啊，宴之佩含笑點點頭：「是，我回去就向家母稟明，倘若小妹可以陪伴夫人一段日子，定然能漲不少見識。」

  小丙點點頭，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