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少天子

  福清皇太后說完這話便頓在那裡，目光順著沈楚梅為首的一干臣子臉上掃了過去。見這些臣子卻很意外的沉默寡言，每個人都是目光微垂著看不出情緒。她就皺了皺眉，讓李茹給大家奉茶來。

  福清皇太后憂鬱的喝完一陣子茶，慕蘭舟才安慰說：「遼是虎狼之國，那的人蠻橫的厲害，他們犯起混來簡直防不勝防，現在既然出了事，當務之急是先想想這事應該怎麼做。太后不要太過著急，應該保重鳳體。」

  聽慕蘭舟這麼說，福清皇太后才寬心了些。

  這次和親的事禮部那些人是極力反對的，當時她算一意孤行，現在出了事的確有損太后的威信，原本後宮干政就很敏感。剛才這些人都不吭聲，只有慕蘭舟是向著自己的，還願意第一個為自己開脫。

  福清皇太后望了一眼沈楚梅，他是自己的親弟弟，這趟卻沒有第一個站出來維護自己。又飲了一口茶，福清皇太后才問：「你們都來說說，這件事既然出了，可有什麼對策？那些遼人一面要了和親的恩賜，一面又如此褻瀆，讓別國聽了，還不當成笑話看？」

  沈楚梅與趙小丙對望一眼，莫逸辰悄悄看了看岳明朗，他看到岳明朗一動都沒動，就知道他是不想立刻出來蹚渾水，兵部開腔除了打仗還能說什麼？但是誰都知道，現在大夥都不想打仗。

  莫逸辰也就沉默下來，覺得自己也暫時裝個死算了。

  沈楚梅平靜說：「這件事事關國體，處理不好當真讓遼人以為咱們軟弱，到時候反而生亂。」

  趙小丙點點頭：「太后，既然這一來二去的已經可以篤定遼國是有意試探咱們，那不如咱們也順水推舟，公主已然犧牲，但公主絕不可白白犧牲，微臣看，咱們應該不論手段加以報復，讓遼王的一時任性，得到極大的懲罰。」

  

  趙小丙話音落下，沈楚梅是認同的，但福清皇太后卻又遲疑了：「不論手段自然是不錯，只是遼人也是火爆的蠻子脾氣，恆明與遼相安無事已經十幾年。」

  何老元帥剛剛不在，皇上還小，如果這個時候引起戰爭，勢必會引起自身的動盪。到時候稍有差錯，忠兒皇權不穩怎麼辦？

  慕蘭舟笑著說：「那就派個使臣過去，當面質問，然後監督遼對公主重新修葺陵寢，風光大葬。」

  趙小丙在心裡翻個白眼，慕蘭舟為拍太后的馬屁也是絕了，他出的這個主意還不是認慫？人都死了，派個人過去把人家罵一頓，再看著別人的臉色懇求人家安葬自家的閨女？恆明是什麼體量，遼又是什麼體量，這麼做簡直讓人把恆明當成病貓。

  「不妥，慕大人想想，如果派人去了，對方反過來更加羞辱，豈不是自家送過去給扇巴掌去了？」

  對啊，慕蘭舟也知道這樣不好，但他也知道有人能說出好話啊，只是他不愛說，他這會只想說個太后愛聽的話罷了，見趙小丙還是上鉤了，慕蘭舟立刻溫文儒雅的笑著說：「趙大人一定有了完全的對策，就請趙大人說出一個集體可行的舉措。」

  慕蘭舟在這裡等著自己，趙小丙說道：「微臣覺得，應該分成兩頭去做，首先朝廷要馬上派出欽差前往遼國接回公主，公主是咱們恆明嫁出去的女兒，卻絕不是潑出去的水。接回人來好生厚葬，向眾國表示我國只是敦厚仁善，對任何人都懷著友善之心。現在既然遼人不識好歹，那我們收回這份好意。」

  福清皇太后聽了，很輕的點了下頭，然後問：「然後呢？」

  趙小丙皺皺眉：「然後……」她本來想說以血還血。

  話還沒出口，門外太監說喊了聲陛下，沒多久一高一低兩個身影轉進了屋中。趙小丙等人趕緊站起來，跪下來給皇帝請安。小皇帝臉上滿是悲憤，他先帶著瑾瑜給皇太后跪下磕頭，起來之後讓大夥都起來。

  他被遼人氣壞了，自己也被徹底的噁心了一把，他是不同意和親這件事的。

  忠兒眉頭擰著，直接代替趙小丙說了：「此事，朕要以血還血，我恆明公主一條命，能換遼人幾條命？誰為朕好好算一算？」

  所有人聽了，神色都有點變化，這是皇帝第一次做決策。

  雖然是在悲憤之中做了這樣的決議，但敏感如在座的人，所有人都察覺到了皇帝的成長。

  「舅舅你說。」

  他畢竟還小，當眾舅舅兩個字都念出來，但他現在顧不得這麼多了。

  沈楚梅平和說道：「陛下的意見，雖然血氣衝動，但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福清皇太后含笑說：「皇上，你別著急，來到哀家身邊坐下慢慢說。」

  小皇帝頓了一下，這才走到座上坐好，眼巴巴等著臣子們出謀劃策呢。

  一旁瑾瑜突然跪下說：「皇上，臣請皇上讓臣前往北大營去給恆明守邊！！」

  慕蘭舟望了小丙一下，想讓他管管這個添亂的孩子。

  趙小丙坐著沒動，她沒法管啊，如今瑾瑜是皇室貴胄，她不過是個臣子。人家叔侄兩個說話哪有她插嘴的份。

  皇帝對瑾瑜的魯莽十分讚賞，笑著說：「好，朕答應你了，只是在此之前你要辦一件事，朕決定先讓你做欽差，將公主的仙體給接回來。」

  這話說完，在場所有人都皺了下眉，他們的腦子轉的生快，很快聯想到趙瑾瑜同皇上情同手足，自從認祖歸宗之後就更是形影不離了，這會突然讓趙瑾瑜做欽差，雖然從身份上看是合理的，但這件事有些太果決了。

  怎麼看都像是有人提前教過。

  離開寢宮，半路上慕蘭舟突然問趙小丙：「丙三，難道你比我們更早知道公主自盡的事？怎麼我覺得是你跟瑾瑜父子兩個商量好的，在後面在跟皇上商議好了對策？」他的口吻有點不善，這小丙三，心眼怎麼這麼多？

  趙小丙一手捂著臉喊了句臉疼，笑著說：「瑞王如今在我身邊不知道安插了多少眼線，生怕我跟小世孫多說一句話，慕大人別多慮了，皇上如今大了，想來孩子長大便是這樣，無聲無息的。」

  慕蘭舟點點頭，是啊，小孩子長大總是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