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心尖

  說著趙小丙已經伸手把這個火器從架子上取下來，呼哧一下才發覺原來事情並不像她想的那麼簡單。

  這東西還是有些分量的。

  沈楚梅見她拿著費力，於是過手接過來看了看，著東西拿在沈楚梅手上顯然省力了不少。

  「這就是一把改良的火銃，以往軍隊使用的大火銃需要三個人推車才使得，現在這把可就容易多了，只需要一個人就能使得，雖然威力比大火銃要略小一些，戰場之上的機警靈便可是種極大的優勢啊。」

  沈楚梅拿在手上看了許久問：「本官可否試一試？」

  「當然可以。」李麒麟笑著吩咐跟隨過來的幾個人：「你們準備準備。」

  沒過多久在院子中豎起了一個大沙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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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麒麟簡單講解了一下這種火器的用法，沈楚梅舉起來對著那大沙袋子碰得一打，只覺得自己的身體被絕大的力道向後一扯，而前面噴出去的火光四射直接就把前方的大沙口袋給打得炸開來。地上散落的沙子有一些被直接燒成了黑焦色，足矣看出這火器的神力。

  李麒麟把火器取過來吩咐人去放好，又讓下人端水過來給沈大人淨手。

  「這火器用起來仍是有不足的地方，可只要繼續改進，再加上士兵的訓練有素，那在戰場上定然會使得敵人聞風喪膽。」

  沈楚梅點點頭，對這個假設深以為然：「發一次之間相隔多久？」

  李麒麟無奈說：「這確是個大難題，每次相隔半柱香的功夫。」

  沈楚梅同趙小丙對望了一眼，趙小丙竟如有神明的能明白沈楚梅這一眼的含義，她喃喃說：「恆明的時法還是過於籠統了，自從我家用了自鳴鐘，就再不喜歡所謂了一炷香，一壺茶如此的說法。況且一炷香一壺茶的次次都不能相同，人人也不一樣，所以還是草率了點。」

  一旁的法蘭西傳教士笑著說：「在法蘭西擁有自鳴鐘的家庭便只會說小時，分鐘，秒鐘。六十秒為一分鐘，六十分為一小時。但這種說法也只在上流社會才有使用，因為自鳴鐘實在是太過稀少昂貴。」

  沈楚梅想了想：「那麼日後改造這種火器時，便使用小時，分鐘，秒這樣的描述，本官會給江南書院留一個上奏的渠道，奏疏時本官問起，就不要在說半柱香一盞茶這樣的話了。」

  「是。」李麒麟忙跟著點點頭，心中偷偷的誠惶誠恐。

  沈大人一句話便把這江南書院的地位拔高了許多，他們幾大鹽商各個臉上有光。

  沈楚梅順便褒獎了鹽商這些年為朝廷所做的貢獻，雖然多少有些場面上的冠冕堂皇，但與其他趾高氣揚的當官的比起來，沈大人的誠意已經算是很了不得。

  都說沈楚梅是個溫厚寬容可以海納百川的人，這樣看來當真是不錯的。

  這些年，恆明里關於沈楚梅與趙小丙的頗多，若說他不吃味那是騙人，可是見趙丙三同他兩人相伴立在一起時，莫名其妙的會覺得到這兩個人實在絕配，仿佛他是他天生所造的另一半。李麒麟又酸了酸，偷偷低頭掃了掃鼻頭，呵呵，算了算了，他也是盼著趙丙三好的嚒！

  如果趙丙三是個女子就更好了，與良配之人修個正果，期許個舉案齊眉的將來。

  想來，只得悄悄的長吁短嘆，這樣的想法，放在剛剛相識那會他定然不會這樣想吧，罪過罪過了，當年的自己口口聲聲說是對他充滿敬意，說到底還是帶著一絲不尊重的嬉戲取樂的。越想就越臉紅，抬眼看到趙小丙有些奇怪的望著他，只好嘻嘻哈哈的笑著跟上去：「大人請吧，咱們書院中可看的地方還多著呢。」

  趙小丙愣了愣，方才李麒麟看自己的眼神出奇的充滿敬意，再沒有以往那些不正經的玩樂樣子了。

  她頷首淺淡的笑了笑，隨口說：「走吧，李兄請前面帶路。」

  沈楚梅的衣袖輕輕蹭到了她的手臂，她突然感覺有個人的小手指擦過了她的小手指。

  雖不知他是不是故意的又來調戲自己，可這人裝的實在是妙，那若無其事的樣子仿佛真是不小心了。趙小丙輕輕整理了一下衣裳，揮著扇子故意同他錯落開。一個趔趄，她就被他拉著向前快走了兩步。

  這次在江南書院裡的收穫頗豐，八位老師跟一種改良的火器。臨走時李麒麟，程耀祖，鮑子堂帶著滿書院的學子沿途送行，沈楚梅立在船頭，大手在她頭上溫柔的揉了下：「當年你組建這書院的想法極好，只是這距離要時刻留心些。」

  趙小丙點點頭，她明白，自己不能讓這書院變成別人污垢自己的把柄啊。來的時候乘車，回的時候一路乘船，沈楚梅一身淺灰立在船頭，風瑟瑟的。

  她托腮坐在艙內淺酌著李麒麟所贈的花釀，朦朦朧朧看到沈楚梅對自己一個舒朗的淺笑。

  他那日漸滄桑的眼角，蘊含了極大的溫暖。

  這溫暖不似雲鄉的炙熱，他是說不盡的含蓄溫存，絕不讓她凍著，也絕不讓她曬著。

  趙小丙咽下一小口美酒，這一切都剛剛好，醉了，若是歲月恆定在這一刻，卻也極好。

  沈楚梅在她旁邊安安靜靜的坐下來，斟滿了小巧的汝瓷杯。

  他彎曲了手指在撩去她臉頰上的幾點碎發，笑著吃味了一句：「這揚州還是別常來了。」

  「因何啊？」她皺皺眉。

  沈楚梅勾勾唇角：「因為李麒麟。」

  因為他知道有個紈絝子弟李麒麟始終對自己的珍寶窺視不已，雖說他的窺視並沒有什麼真正的威脅，可仍是讓他心中不悅。

  小丙玩味：「原來，沈大人的心胸原來沒有傳聞中那麼寬廣，只有針尖尖那麼大。」

  沈楚梅細密的睫毛垂下來，目光直落在她的唇邊：「在你的事情上，我就是如此小肚雞腸啊，你若是件衣裳，我就把你穿在最貼身之處。」

  趙小丙翹了翹嘴，冷峭的嘲了句：「那是，女人如衣裳嚒——」

  沈楚梅搖搖頭：「願我化為你的骨肉，你便永遠脫不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