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癲瘋
2024-06-11 15:45:15
作者: 佛跳牆
沈楚梅被趙小丙幾句話冷嘲熱諷了,突然意識到最近當真是沒顧上忠兒的教導,當真是有些慚愧。
趙小丙在石凳上疊腿坐了,一陣吹起了一片飛花,紛紛揚揚落在她與沈楚梅的腳下皆是。
她輕輕用手掃去飛花:「最是江南好風景,落花時節又逢君。」
沈楚梅聽她淺淺的念了這句,頓時愣在了這片與世無爭的意境之中。
輕握了她的手:「只願得一人心,白首不分離。」
默默無語的呆坐了一會,趙小丙卻把手收了回來:「曾經有位德高望重的人勸說我,如今既已經做了恆明朝的二品官員,就要處處保全自己的聲譽。這一切都來之不易,沈大人也不要太過任性了。」
是什麼意思呢?沈楚梅垂頭望著月光下她那張清心寡欲的臉龐,這時候漸漸的明白了一點她的意思。
沈楚梅勾起唇角笑了:「哦,莫道趙大人的心很大,現在竟然想起了千古揚名的事了。」
她好笑的問:「難道你想留個千古的污名?」
沈楚梅想了想,溫柔著說:「只要問心無愧,能留下什麼樣的名聲也不是自己可左右的,史書皆是人來書寫,究竟把人寫的是美是丑,全部在這個人當真如何。全在於,當權者需要這個人是忠是奸。所以你我縱然的想得再多,又能如何呢?」
沈楚梅輕輕的捏掉她頭上的幾片小花:「你終究是在意的太多了。」
是啊,若不是她在意的太多了,當初根本不會走上這條路,她何必非要活成這樣給趙氏延續香火?何必鑽牛角尖似得想要證明爹爹與哥哥根本不是壞人,趙家心裡是忠於皇帝,更愛惜著天下百姓的?她只要留在後閨,當沈楚梅的外室,一世衣食無憂的過女子相夫教子的日子。
那邊遠遠走過幾個說說笑笑的人,莫逸辰拎著一個燈籠從遠處照了照他倆的臉。
「哈哈,兩個人在這裡躲清閒。」
慕蘭舟沉穩道:「天不早了,我們要告辭回去了。」
他歪頭望了小丙一下問:「你走不走?」
小丙跳起來抖掉了身上的落花,笑著點點頭:「我走。」
慕蘭舟道:「你先隨我回府去。」
趙小丙哦了一聲,雖然不知道慕蘭舟喊她幹什麼,只是此刻心裡明白,留在沈楚梅的身邊終究是不大合適的。
莫逸辰跟岳明朗還是先走一步,慕蘭舟自己穿好了斗篷,就拎過了趙小丙的斗篷幫她穿著,這麼居高臨下的看趙小丙的臉龐,發現她的皮膚還是像從前一樣吹彈可破,眉清目秀的如同一幅山水圖。
沈楚梅就掰過了趙小丙的肩膀,重新幫她系了下帶子。
「等下去了慕府也別停留太久,慕大人這些日子也是很疲累的。」
說的好聽,什麼他這些日子疲累?慕蘭舟幽幽一笑,也不知道為何要跟他抬這個槓:「不累,這些算什麼?趙丙三下棋下的好,今晚我還要留他下個幾盤才成。」
沈楚梅最近聽說了一點,慕蘭舟的失眠症,可他卻不明白為什麼慕蘭舟說趙小丙能醫好他的症狀。
慕蘭舟突然低頭握住了趙小丙:「咱們走吧。」
「嗯。」小丙點點頭,這也雖然十分尷尬,卻不得不硬著頭皮隨慕蘭舟從小門離開沈家。
沈楚梅一路送到了小角門口,表情已經有些不善,目光只是看著慕蘭舟握著趙小丙在走。
直到過了小角門沈楚梅的身影看不見了,趙小丙才從他手裡抽出來:「卑職還是自己走吧。」
「身邊卑職,如今我是正二品你也是正二品,咱們是同級。往後就你我相稱,兄弟相稱也是可以的。」
「那怎麼可以,您是我的恩師。」
「呵呵,恩師這兩個字還是頭一回從你嘴裡聽說。」
「提拔之恩,知遇之恩,總之我與大人是說不盡的。」
慕蘭舟點點頭,與她並排而行:「說不盡就不必說了,總有些事情是無論如何都講不清楚說不明白的。如果是搞不明白的事情,只好糊裡糊塗的走過去,非得想明白就是在為難自己。」
這些話趙小丙沒有聽的太懂。
在竹里居中陪著慕蘭舟下了兩盤棋,慕蘭舟就開恩放她回去。
才剛剛要走,突然聽到門外有人輕輕的呸了一句。
慕蘭舟眉頭一皺,大步流星的走過去拉開了門,就看到鳳四一身珠光寶氣的立在門廊下面,似笑非笑的望著趙小丙看。
鳳四也沒多說什麼,只是說道:「大人的活枕頭又來治病了麼?你們二位當真是心心相惜。」
「不說什麼?」慕蘭舟清冷的吩咐婢女:「帶夫人回房休息。」
那婢女去挽鳳四的胳膊,被鳳四反手就是一個嘴巴。
婢女立刻垂著頭,羞恥萬分的擦著眼淚。
趙小丙看到這個婢女手背上全是傷痕,就猜測她就是滿月兒說的紅菱。
趙小丙不便在這裡看熱鬧,就直接告辭出來了,慕蘭舟只能無奈的留下來應對鳳四。
遠遠聽到一陣子爭吵聲。
趙小丙垂頭走著,突然一個女子的影子哭哭啼啼從她身邊飛快的跑了過去。
好像是剛才那個挨打的紅菱?
趙小丙還沒反應過來,只聽到前方的湖邊咕咚一聲,紅菱已經縱身跳了下去。
趙小丙只愣了一下,立刻大聲說:「快來人,有人溺水了!」
紅菱被撈起來之後,就被她家裡來的人給帶回去養病去了,這紅菱也是被逼到無可忍受了,才會再也不想活了,因著這件事,慕蘭舟又是一場雷霆之怒,終於忍無可忍的將鳳四禁足在了房中。次日慕蘭舟看來精神不振,見了她的面還因此決定有點面目無光。
趙小丙知道慕蘭舟好面子,只是笑著說:「夫人或許是憂思過盛才會這般,總需要些日子她才能好的。大人平日裡好好的勸導夫人,過些日子便會好了。」
慕蘭舟點點頭,嗯著說:「希望如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