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孽子
2024-06-11 15:44:50
作者： 佛跳牆
趙小丙聽到滅九族這三個字，指尖輕輕的涼了下去，她對這三個字莫名其妙的敏感，鼻子裡就又嗅到了那種並不存在的血腥氣味。傅晟突然在她肩上輕輕一搭：「說來，六科里的兩位干將還是回來的好，馬殊，肖子醇，當初是借到禮部去幫你辦事，如今也應該讓他倆回我們六科了吧？」
趙小丙笑了：「也是，他們兩個原是借用的，你瞧我都把這件事給忘了。那好，只要傅晟大人出個公文，明日我就是讓他們兩個回立刻幫傅大人做事。」
傅晟想了想：「還等明日，等會我就去寫封信，你帶回去給郝大人一說下午他倆就回六科了。我的事急，可等不了的。」
傅晟說三兩天時間，還真只用了三天就這次在酸棗泥糕內下毒的人抓了出來，之後順藤摸瓜摸到了跟他一通策劃此事的鳳貴妃宮中那位王公公的頭上去。這兩人被扣押之後，每個人都被四個錦衣衛保護了起來，防止這兩個人畏罪自盡，或是有人殺了他們滅口風。
李茹洗去嫌疑回到孝康帝身邊伺候著，才進門就聽見鳳貴妃抱著勉皇子在皇帝跟前嚶嚶哭泣。她聲音像只受傷的小貓兒一般，委屈的哭訴著她手下的太監莫不是被誰指使了，就是被人給冤屈了。孝康帝靜靜聽她哭訴半晌，便不動聲色的問了一句：「你的貼身太監，會被哪個別人指使？又能被誰冤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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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貴妃怯怯的辯駁：「許是有人看我們母子不順眼，有意買通了他來嫁禍呢？冤枉我們的人，必定是害怕我跟勉兒擋了她的前途。」
孝康帝淺淺一笑：「你與勉兒能擋住誰的前途？」
鳳貴妃唇邊抖著：「許是，許是娘娘她——萬一是娘娘疑心我們母子呢。」
孝康帝默默搖著頭：「不會是她，她是皇后，縱然朕立了勉兒為太子日後她也是母后皇太后，你又怎麼能擋了她的前途？」
鳳貴妃一時詞窮，孝康帝伸手讓她靠近一些，他輕輕拂過她的頭髮嘆息：「見你如此年輕，朕原本是不忍讓你就這麼隨了朕去，只是留你在這裡已經無益於我恆明朝的江山社稷了。況且，咱們的這些情分，皆在一塊酸棗泥糕中燃盡了。」孝康帝抬頭望著立在遠處的李茹，虛弱的吩咐：「李茹，上次朕說那酸棗泥糕好吃，特意留了半塊給貴妃的，你這就去取來。」
鳳貴妃全身繃緊了，美麗的面孔因為驚恐而漸漸變形。
李茹用小托盤拿來那半塊酸棗泥糕，孝康帝接過來，笑著掰下來一點點，抵在鳳貴妃唇邊。
「貴妃吃吧，朕餵你吃。」
「不——」鳳貴妃拼命搖頭，她向後縮著身體，卻被幾個撲上來的小太監給按住。
看著鳳貴妃滿臉淚痕，孝康帝臉上逐漸露出一種悲傷：「吃吧，吃了好隨朕去。」
勉皇子僵硬的跪在一邊看著面前的一切，他終於忍不住撲上來抱住了自己的母妃，哭求著：「父皇，父皇，你到底幹什麼？為什麼要讓這些人按著母妃？」
孝康帝一揚手，讓太監放開鳳貴妃，招手叫了勉皇子靠近自己：「勉兒過來。」
勉皇子擦著眼淚走過去，孝康帝就把那塊酸棗泥糕抵在他的嘴邊：「你娘不愛吃酸棗泥，父皇不高興了，不如你代你娘吃了。」勉皇子聞著那個棗泥糕很香甜，就擦著淚問：「勉兒吃了，母妃便不用吃了麼？」
「對，換句話說，若是你母妃吃了，那麼勉兒就不必吃了。」
勉皇子剛要吃時，鳳貴妃突然改變了口風，含笑擦去了眼淚給孝康帝磕了個頭：「臣妾懂了，陛下放心，這酸棗泥糕臣妾等下便帶回宮去慢慢的吃。陛下深知臣妾愛美，我要打扮得美麗動人才享用陛下的恩典。」
「也罷。」孝康帝沈長的嘆氣，揮揮手：「去吧，去吧，貴妃先走一步朕不會讓你等的太久。」
李茹這就帶著幾個太監，拿著那些酸棗泥糕一路陪著鳳貴妃出了奉天殿。
勉兒站起來要跟著她走，卻被另外幾個太監給生硬的抱過來。
勉兒呆呆坐在床邊，看著他母妃的背影出神。
孝康帝命人拿出一個碗，這碗內盛放了潔淨的清水，他用針刺破了手指擠出幾滴血在清水中，又拿起勉兒的手指刺破。鮮紅的血液墜落在碗內，兩滴血漸漸的碰撞卻沒有預料中的相融。
孝康帝猛烈的咳嗽起來，手帕上又咳出了星星點點的黑血。
他卻無視了這些，吩咐道：「叫慕蘭舟來。」
慕蘭舟跪在龍床前，久久不敢抬起頭來。
孝康帝沉默許久，問道：「那個人的母親現在還在你的府中？」
「是，當年鳳氏為了矇騙陛下，就把那老婦未淨身的兒子假扮成小太監送入宮內。之後鳳妃受孕，那個假太監就立刻遭到滅口。老婦人多年來等待兒子回家，等的頭髮全白了。」
若不是他跟內務府要了這些年鳳妃身邊所有的宮人記錄，發現這個太監死的很有疑點，此事當真是神不知鬼不覺的。他跟趙小丙暗中順著這小太監身份的蛛絲馬跡找了很久，才追查到了那老婦人的家中。
老婦人失口否認她兒子是去做太監的，只是說有個大戶人家給了一筆銀兩，要她兒子去做管家。
孝康帝微微合上眼睛，他累了，當真是很累了。
次日早上宮中傳出噩耗，鳳貴妃突發惡症發作薨了。
禮部跟欽天監接受了旨意，擇日吉時出殯，鳳貴妃下葬帝陵。
這幾天京城內顯得紛亂，同鳳家少有關係的人家都在安排家眷離京城回老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