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排序

  這些日子跟著慕蘭舟審案子，見了不少血淋漓的酷刑。她就夢到了自己被慕蘭舟給抓進了刑房裡面嚴刑逼供，讓她說出為什麼要假裝男人。就是醒來之後，血腥氣味還在鼻腔里揮散不去，同玄靈要了杯水，見她執著一盞燈關切的樣子。

  「玄靈，錢海清案子恐怕很快就會有結果了，等這個案子一結，我可能就要離開你了。」

  玄靈嚇得一愣，完全不懂她說的離開是什麼意思：「案子水落石出是個利國利民的好事，你怎麼就要離開了呢？」

  那是因為玄靈不懂，這次翻案牽連的人很多，無論是站在正反雙方的人都必須付出代價才能平衡。再說如果查出的銀子回歸國庫她就是動了皇帝的心頭愛：「無論案子是對是錯，我在皇帝面前肯定已經錯了，結案之日就是我倒霉的時候。」

  玄靈坐在床邊幽幽的沉思，想了想攥著她的手：「皇帝也不會殺了你啊。」

  這倒不會，她微微笑道：「降職革出京城，或者是貶為庶民，總歸是這兩個之中的一個。如果我離開京城，你就回何家去，等時日久了我會寫封休書給你。」

  玄靈勾著唇角一笑：「說的我好似無法跟你同甘共苦似得，再說我跟著你，又不是為了你做了什麼官員，想來皇帝要娶我都不嫁呢。」

  她笑了：「我是怕萬一我被發落到什麼偏遠艱苦的地方，你豈不是要跟著吃苦。聽我的話，留在何家等你哥哥回來。」

  玄靈把燈放下，在床上一趟，笑得頗為頑皮：「以後的事以後再想，說不得我還看不上這京城呢，你去哪我去哪罷啦，見識見識恆明京城之外的風光。」

  她無奈的躺好，望著玄靈的側臉，這孩子哪裡想得到恆明諾大，京城之外雖然有富庶的江南，也有窮苦的甘陝。就假設她被貶去了甘陝那種地方，只是沒有水洗澡這一條，就足夠她天天哭著喊著要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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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朝時，眾人皆對今日朝上鳳曦親自彈劾戶部尚書藍冠中感到吃驚。

  藍冠中是戶部鳳小樓的左右手。

  鳳曦彈劾他，就相當於左手砍去了右臂。

  下朝之後鳳曦匆匆去求見皇帝。

  慕蘭舟見她有點懵懂不明，只是輕輕吩咐：「走吧。」

  上車後，見她仍在尋思，唇邊則划過一個訕訕笑意：「其實只是鳳曦想通了而已，誰都知道藍冠中保不住了，他這麼做還能給自己得個好名聲。」

  她垂著晶瑩的睫毛，煽了一煽：「我是疑惑下朝之後，鳳曦大人匆匆忙忙去見陛下做什麼。」

  慕蘭舟深邃的眸子幽幽的暗了暗：「你猜呢？」

  她嗯了一聲：「大概是去陛下面前儘量挽回鳳家在陛下心中的形象吧，至於是怎麼挽回，我可就想不出來了。」

  慕蘭舟深望了她一會：「趙丙三，鳳曦在打算什麼倒不要緊，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她心裡跳的一空，垂下頭不講話了。

  「原本我愛惜你是個人才，想把你長久的留在身邊跟著我做事，可那需要你是陛下面前的白紙一張。現在你已經不是白紙，如果陛下遷怒將你貶職，本官也無法收容你來督察院。」

  沈長的一頓，含笑問：「你怕麼？」

  他這『你怕麼』三個字裡面其實包含了很長的一大段意思，總結來說是問她，到底怕不怕這幾年在官場經營的前程就要因為主持了一次正義而毀掉了。

  「說實話，我很害怕。」手指輕輕的劃了劃官服上的花紋：「大人應該知道，我可不是個清高的人，跟別人一樣一心一意想著升官呢。」

  慕蘭舟哦了一聲：「趙丙三，你想做多大的官？」

  她也不忌諱：「自然是越大的官越好啊，誰還嫌自己官小啊！」

  慕蘭舟不禁綻出一個莞爾：「那這次你恐怕連個小官都保不住了。」很快臉色恢復了嚴肅正經：「實在不行，你就辭官入我的幕下做個幕僚。順道給我教兒育女，有我一日，就有你的一日，可好？」

  她愣了一會。

  慕蘭舟看出了什麼，眉頭輕輕一顰：「沈大人是怎麼對你說的？」

  她嗯了嗯，說道：「沈大人的意思同慕大人差不多，也說如果這次仕途在陛下面前真的毀了，就讓我去他手下做幕僚。」

  他笑著問：「除了沈大人，還有誰請過你？」

  她只好揉著腦袋繼續笑：「還有兵部的岳明朗大人，工部的莫逸辰大人，嗯，還有大理寺的洪俊如大人。」

  慕蘭舟勾唇一笑，扇子敲了敲她的官帽：「臭小子，還挺炙手可熱嚒。」她嘻嘻一笑：「都是大人們的抬舉。」

  慕蘭舟目光輕輕一轉，淺笑：「別高興的太早，如果真有這麼多的人想要你，那你可能想走也走不掉了。」

  三日之後。

  藍冠中就把一切都盡數招認了。

  又過了三日，戶部上下四十多人落馬，這些人全部抄出的家產遠遠高於他們一同貪墨的兩百多萬兩。

  沈府內也分為里外兩套院，外面已沈楚梅為主，裡面為宰相沈濤為主。趙小丙過去一直跟著沈楚梅在外院晃蕩，還是第一次跟他們一起到內院去見沈濤。

  沈濤穿著了一身醬色的輕薄儒衫，整個人既消瘦，又整齊乾淨的一絲不苟。

  抬眼看到第一排是幾位尚書。

  第二排全是侍郎。

  她孤零零一個人坐在第三排的椅子上，多少顯得有些尷尬。

  沈濤今天喊大家過來是為了給鄭敏一案一個沉結。

  「這次的事雖然出在了刑部，戶部，可並不說明只有刑部跟戶部才有問題，你們下去都要以此為戒，好好的排查一下自身的紕漏。」

  他問鳳小樓：「這次查抄的銀子一共多少？」

  鳳小樓才說：「一共是五百餘萬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