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原則
2024-06-11 15:41:49
作者: 佛跳牆
起火點在瑞王世子的床上,由於燈燭打翻造成。
檢查過世子的傷後更能斷定下來,瑞王世子的頭被棉衣包裹了點燃,才造成了他的臉燒傷最嚴重,但身體上的燒傷就輕多了。
「一定是有人縱火無疑,應該至少有三個人,從世子的燒傷可以看出他之所以活著,是縱火之人有意留下了他的性命。」
慕蘭舟聽完目光在一片狼藉的漆黑火場中駐留片刻:「全力緝拿縱火犯。」
「是。」
「里里外外把這裡封存,除了督察院不許任何人再來。」
「是。」
這場火起的的確夠妖,慕蘭舟心中蘊藏著不吐不快的情緒,但他知道便是對這場妖火產生了不大好的聯想,也只能看破而不可說,只能默默的將所有一切悄悄掩埋而不可泄露任何的風聲。然而面對這種本不應該出現的麻煩。
慕蘭舟的憤怒又讓他心裡憋了一團火。
望著陰天默默沉下一口氣。
才走了幾步,發現一片片潔白冰花瑟瑟而下。
今年竟能下一場如此大的雪。
慕蘭舟仰頭時,晶瑩的冰晶落在他的鼻尖之上就立刻融化開來。
他騎上了馬,默默在雪中緩行回了府邸。
第三日早上,三個縱火犯的屍首被發現,人是畏罪自殺,留下一封信說了與嘉世雷因為賭氣引發的矛盾一時義氣才犯下殺人重罪,因為他畢竟是皇親國戚於是害怕連累家人自裁而死。
既然冤有頭債有主犯人死都死,那這件當然可以就此順利應當的結案。督察院把所有罪證做的滴水不漏,縱然有人還想伸手來查,也根本找不到可以一腳插入的那個漏洞。
皇帝那頭查過了卷宗覺得合情合理並無可疑,本來就不想深究,感覺大約摸能說得過去也就釋懷了。
慕蘭舟默默從李茹手上接回卷宗,做了最後的簡短陳述,就恭敬的退下了。出了奉天殿的門,一股辛辣酸楚的感受一股腦衝上頭。他雙腿酥麻了一下,腦子裡告訴自己應該現在就去六科打那位小趙大人的屁股!可步伐硬是逆著自己的本心,大步流星的回了督察院那個氣溫陰冷的大衙門。
京城幾年才能見到一場大雪,此刻四處銀裝素裹,有時天晴水汽蒸騰起來皆掛在樹梢上,天氣又遇到驟冷就又凝結成冰。當真是整個天地冰清玉潔。
莫逸辰就專門從江南採辦了幾萬盞宮燈,讓人沿途掛在京城的街道兩側。這種宮燈都是燃油的,所有也叫做長明燈。
夜晚宮燈銀樹,全京城的百姓都出來觀賞。
對於莫逸辰來說,他所結交的對象似乎是從小到大也沒什麼變化,跟沈楚梅是敬意崇拜,對慕蘭舟是貌合神離,跟鳳曦是酒肉朋友,跟岳明朗是兄弟情深,對雲鄉是由衷羨慕,現在多了個擠進來的趙小丙則是玩味有趣。
莫逸辰陪著一行人在自己所掛的這些燈下慢慢散步,此刻萬事萬物都是乾淨透明的,一切的污濁都沒辦法在這樣的美景之下存在。
趙小丙望著火樹銀花,腦中仍是瑞王世子府的那場大火。
她跟在沈楚梅身後慢慢走著。
沈楚梅突然停下步伐,一伸手就把她的手攥入了手心。
目光溫暖柔和,又暗藏了一種心照不宣的深沉之意。讓她看的有些痴迷,目光靈動的在他臉上凝了片刻。
突然碰到一聲,一個雪球砸她後腦激起雪渣四碎,她嚇得跳了一下。
慕蘭舟似笑非笑過來,暗中用力掰開了沈楚梅牽她的手,把另外一枚雪球滑入她的掌中。
暖閣暗香,柔和的燭光之下鳳四筋骨通透,細膩的皮膚悄悄閃著珍珠般柔和的光澤。她著了一身輕薄的衣衫,輕輕一動就有一種令天下男人攝魄之美。腕子上金玉相間,楊柳一般輕輕依在慕蘭舟的肩上。
白嫩的手在他黑色綢緞包裹的肩頭輕輕滑下去,瞬間就被慕蘭舟攥住。
他有點貌合神離的望了鳳四一眼,仿佛這種令多少人垂涎的活色生香根本就沒辦法落進他的法眼之內。輕輕把她的手挪開的瞬間,鳳四頓感遭到冷落輕視之感。
鳳四被噎著:「我謹慎持家,侍奉夫君,孝敬公婆,難道還不夠嗎?」
孝敬公婆?慕蘭舟面無表情,沉聲道:「二弟近來身子越來越弱,許是吃錯了東西,一早我就吩咐日後公主母子的飲食皆有我親自安排,你既不頂用也就不必多在他身上費心了。」
這句話里全是警告。
鳳四嚇得全身一抖,臉色立刻相當難看。
慕蘭舟剛剛除去的外衣重新穿戴起來,鳳四才問了一句:「夫君去哪?」
不大有耐心道:「出去走走。」
他乘坐了小轎子,一路穿過花園從後門直接進了沈府後花園。
沈楚梅一身素灰色的袍子,披著白狐裘領的斗篷坐在暖爐下面看書。燈影之下整個人頸長而雅致,若是不動聲色的時候,溫寧玉質堅而不利。他見到了慕蘭舟臉上就有了表情,輕輕抬了下眉峰,眼中迅速閃過了一絲明了,也料到他會來一趟的。
「這麼晚過來?」沈楚梅讓下人上了茶,指一指旁邊的椅子命他坐下。
慕蘭舟在他一旁的椅子上隨意而坐,手揣在水獺皮的暖套悄悄擰著手珠。
「事情已經擺平了。」
沈楚梅淺顯的笑了下,合上書本撂在一旁。
慕蘭舟見下人端了暖茶來,隨手一接咔噠一聲重重撂在桌上,水就潑灑出一大片。
沈楚梅平淡道:「有話慢慢說。」
「這件事做過了,別忘記,絕對不做不利於己之事乃是底線。」
慕蘭舟的眼睛黝黑黝黑的暗了下去,瞳孔內藏了一種暗紅色的火焰。
沈楚梅知道他所指是瑞王世子的事,過是過了,只是偶爾做一件過的事也要看此事值不值得。唇角緩緩的舒展出一個坦然的弧度,目光篤定的落在慕蘭舟眼中。
他十分了解他對此事的震怒。
淡淡說:「知道了,以後有話便說話,無需這樣火急火燎。」眉頭反而皺了皺,覺得慕蘭舟連跑來質責他都冒失了些。
他心無波瀾的幽幽說:「我只是給了趙小丙一個順水人情,實情是皇帝對瑞王府的態度終究是警惕的。何家人丁折損終究無法照拂西北,瑞王年輕時功高震主,至今西北駐守的大將還是瑞王的門人。那些人表面沒有動靜,全是因為瑞王從未振臂一揮。」
目光深入了不可測的黑海之中,沈楚梅冷靜說:「瑞王瘋了的確逃過一死,但要皇帝徹底放心,只有瑞王絕後這一條路可走。你以為,沒有皇帝的旨意,我能動的了他嗎?」
慕蘭舟精神一振,與他的目光輕輕接觸之後感覺到了一種慚愧。他所思考的層面終究是比不過沈楚梅的。但想到了這件事跟皇帝有關係,難免心裡冷了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