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官司

  今日周大人來雖然沒有把話講明白，現在揣測，或許周大人已經知道嘉世雷手裡握有憑據。

  一夜輾轉反側無法入睡。

  第二天早上醒來，趙小丙因為要去堂審所以只能穿一身常服。

  知府衙門並沒有大張旗鼓，僅僅是周大人自己坐堂，堂下放著兩把椅子。

  小丙到了之後，周大人還跟他閒聊家常，讓人奉茶上來。

  

  知府大人聊起最近六科的事，覺得他年紀輕輕就當了朝廷的紅人，心裡還是很羨慕的。

  要知道京城知府看起來風光，其實是恆明朝所有知府里最沒有實權的，也是最說不起話的。知府放在外地還算是個官，放在京城就屁都不是，有句話說京城的護城牆倒下去，砸死十個人，其中六個都是四品以上的官員。

  這裡又很複雜，每一件案子背後都牽扯了千絲萬縷的利害關係。

  周大人最怕打官司，尤其是官員跟官員家的，皇族之間的，便是雞毛蒜皮的小事情跑到他這裡，稍有不慎雙方都得罪了。

  這次嘉世雷告狀，表面上他得維護他世子的威嚴，但骨子裡又知道他那個世子無足輕重。

  這邊生怕得罪了趙小丙，因為知道趙小丙是吏部沈大人親自保舉，皇帝親自選拔，還被皇帝賜婚娶了恆明第一實權家族的何七小姐。

  周大人想來想去，仍覺得這官司不打就是最妙了。

  「大人何苦為了一個妾在這裡傷了面子，京城裡美妾如雲，你喜歡什麼樣的，便是本官送你一個也是簡單。何苦呢，不如就送給世子了事算了。」

  趙小丙的臉色一寒：「原本是沒什麼，只可惜陳柳貞自從跟了我們趙家，肚子還是十分爭氣的。我家的長子趙瑾瑜就是陳柳貞所生。她的身世雖然不強，然本官再不濟也不能把親生孩兒的娘親送給別人吧。」

  哎，話要是這麼說，倒也是。

  正說著，嘉世雷已經晃晃蕩盪從外面進來，走路的樣子哪裡有點皇族的體面，看起來就是個成日裡泡在酒缸里的爛酒鬼。他穿著綾羅綢緞卻皺巴巴的，不修邊幅毫無道理可講。

  趙小丙替陳柳貞母子感到噁心。

  心裡突然恆定下來，就是找人暗地裡弄死他，也不能讓他再去傷人。

  嘉世雷一來就想衝上去打趙小丙。

  趙小丙抓起了桌上的茶碗就朝著他的頭上砸了過去，咣鐺一聲，嘉世雷頭上趟下一串的鮮血來。

  「你他媽的敢打老子。」

  「嘉世雷你別太囂張！」

  知府忙著衝過來阻擋：「消消氣，兩位都消消氣！」

  想還手的時候周大人已經開始一旁鬼叫了：「來人來人，扶住世子，莫讓世子一衝動再傷了小趙大人。」

  周大人說話說的十分高明：「小趙大人哪是世子的對手，身體這麼弱不禁風，萬一有個三長兩短，皇上的六科可怎麼辦啊。」

  嘉世雷聽到六科，才又想起來趙小丙果真不能打。

  只好自己氣哼哼的坐下來擦著頭上的血。

  趙小丙冷笑著說：「世子要什麼都行，就是陳柳貞我絕不會給，陳柳貞早已經不是煙翠了，她是我孩子的親娘。」

  嘉世雷心裡更氣了：「老子睡了她幾年都沒有，跟了你肚子倒是很爭氣。」

  諷刺笑道：「沒想到你長得像個活太監似得，原來還真是可以人事的不成？」

  趙小丙笑著說：「我自有我的好處，其他的用不著你操心。」

  周大人聽了這段話覺得很不著調，他頭有點疼：「咳咳，扯遠了些，兩位都稍安勿躁吧。」

  嘉世雷笑的更冷：「煙翠跟你生的小雜種本世子才不稀罕，像那種小雜種咒他早晚得個天花死了乾淨。我只要煙翠，蛋你自己留著吧，總要把那隻下蛋的母雞還了！」

  趙小丙氣的發抖，嘉世雷這個畜生，像瑞王如此厚德的人品怎麼會有這樣不成器的兒子。

  世上怎樣的親爹才能這麼詛咒自己的孩兒。

  「你少痴心妄想，我絕不答應。」

  嘉世雷把袖子裡的字據拿出來：「煙翠是我當年十萬兩銀子從妓院裡買回來的，咱們恆明朝自由典律，你難道也要違反嗎？」

  這時，一個溫溫的笑聲打趣說：「說起來都的些雞毛蒜皮的事，世子剛剛出來何苦為了這樣的事弄得滿城風雨？」

  小丙抬頭一看，眼圈驟紅乖乖喊了聲：「爹！」

  李茹含笑說：「你這孩子也是的，怎麼會平白惹上了這樣的是非？傳出去對你，對爹爹臉上也不好看啊。」

  也不知道為什麼嘉世雷還真有點從心眼裡懼怕李茹。

  或許是因為嘉世雷禁足的時候李茹一句話對他的影響頗深。

  李茹溫聲說：「孩兒這就先跟爹爹回去，爹爹有些話要跟你講一講。」目光望向了嘉世雷：「世子爺也先請回去，這件事何苦鬧到周大人這裡？不過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罷啦，這個公道就由本公公來主持主持，世子爺看看可行麼？」

  周大人是可行的啊，他笑著對李茹作揖：「老菩薩救了本官啊，您老出面，還有什麼事的擺不平的呢？」

  李茹點點頭笑著說：「周大人也是操心受累的命，皇上是深知道的，前陣子還說要特別賞賜周大人一些什麼東西，還讓奴婢親自挑選。」

  周大人咕咚跪下來：「皇恩浩蕩。」

  李茹把他扶起來，隨便說了兩句閒話，挽起了趙小丙的手就向著外面走了。

  嘉世雷呆呆站著，周大人咳嗽一聲說：「世子爺早些回去休息，李公公既然說了話，許是背地裡皇上有示下了，您先回去等一等消息。」

  在車上李茹顯得有些不高興，趙小丙大概能猜得出原因。她小心謹慎的沉默了一會，李茹才深深嘆了一口氣：「你啊，平日裡處事是極好的，怎麼因為女人的事跟瑞王世子又起了摩擦？」

  小丙皺眉說：「爹不知道，這陳柳貞從前是被瑞王世子強行逼到了妓院的良家女子。」

  李茹哼了一聲淺笑：「然後你就動了惻隱之心，把陳柳貞留在了身邊？」

  小丙點點頭，李茹看她那副樣子，沒想到她還是個多情種子。

  但這件事鬧的沸沸揚揚，實在是有點荒唐，皇帝聽到了覺得很不開心，已經明確說了，讓他不要跟嘉世雷因為一個女人鬧得失了體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