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麻煩

  宮裡傳出的消息的確是真的，晚上的生辰酒席順便也就成了各方道賀的酒席。莫逸辰，岳明朗聽說了這件事，心裡都十分複雜，縱然莫家庶出的妹妹只能成為沈家的妾氏，也就罷了，岳家妹妹並非庶出怎能受這個委屈？

  朝堂上。

  氣氛嚴肅。

  小丙剛進來時就察覺到刑部有幾位大人看她的目光十分不善。這些日子查刑部虧空，多少人受到牽連問了失察的罪過。如今已經影響到了京城中四品以上官員。肖子醇曾提醒過她，下面那些虧空終究是從上面發放出去，按慣例層層盤剝。

  斷了下面的由頭，就是斷了上頭的財路。

  果然，朝會還沒進行多久，一連三位刑部大臣就出面彈劾自己。

  尤其是刑部左侍郎令諫言辭最激烈，把她說成是破壞地方典獄穩定的罪魁禍首。

  「陛下，六科查虧空的本意很好，然而六科毫無章法，派去下面的人說查誰就查誰，完全不顧當地的穩定還需要大臣們來管理。有的地方就因為查虧空這種小事，鬧得人仰馬翻正常的巡邏緝拿都耽擱了。」

  令諫冷哼了一聲：「趙大人年輕氣盛，或許有點地方上小打小鬧的本事，但對於何為大局全局，壓根沒有概念。」

  

  刑部尚書老慕大人這才緩緩道：「小趙大人本心怕是好的，只是新官上任急於立功，這份心思我們刑部倒也可以理解。年輕人，在朝廷上磨練的時間終究是少。」

  趙小丙默默也沒說什麼。

  皇帝思索了片刻問：「趙大人可有話說麼？」

  趙小丙知道他們這麼跳，其實只是希望她可以不要一直這麼盯著刑部查下去。

  趙小丙恭敬說：「陛下，六科是新設立的科目，臣新官上任有些不足是必然的，這點臣絕不敢推脫責任，然正因著六科是個新科目，一上來就不許六科做這個做那個，六科綁住手腳，做事情畏首畏尾，卻也違逆了六科設立的初衷。」

  皇帝勾唇笑道：「既然小趙大人也覺得六科有所不足，朕決定就把你查出的那些虧空數目轉入六科的之下，你們每年拿著這筆銀子增添人手，改善六科。」

  皇帝想了想說：「這次代替六科下去稽查的錦衣衛也算得力，不如從此形成慣例，就給六科一份調遣錦衣衛的權限。」

  皇帝說完，朝廷上的官員面面相覷，原本是彈劾趙小丙。彈劾的結果是趙小丙得了一筆頗豐的餉銀，還有了調遣錦衣衛的實權。刑部尚書老慕大人趁著眉眼沉思，也就暗自製止了令諫的繼續發難。

  沈相這才附和了一句：「臣以為陛下說的很對，六科是新設立的科目，有所不足在所難免，咱們都應該從旁協助六科儘早的完善起來才是啊。」

  眾大臣們深以為然。

  沈相淺笑說：「日後你們有什麼意見，該說的仍是要說，若是遇到六科制度的不足處，如何解決，也要擬一個章程出來，小趙大人也應當有海納百川的心胸。」

  趙小丙恭敬說：「是。」

  沈相爺對皇帝笑了笑：「陛下，眼看又要到年根了，大夥都忙了一年，臣以為六科是否也放放，讓百官們心情放鬆得以修整，等過完年，說不準他們自己無須六科的督促，也能把不少的紕漏給補起來呢？」

  事緩則圓，給人留下喘氣的改正的時間，恆明朝需要的是溫水。

  皇帝點點頭：「沈相說的有理，既然就快過年了，你們就專心把這一年的出入盤點出來。戶部仍然慣例出面採買官員們的年貨節禮，今年朕新立了皇后，工部禮部協力把京城裝點一番，朕瞧著心情也好。」

  目光輕輕一落：「既如此，六科也緩一緩。」

  這三言兩語的功力沒有二十年是不得要領的，趙小丙心裡嘆服。

  薑還是老的辣，沈相一番暗度秋風的話，輕易就化解了各方的激化。

  沈相鋪好了台階，她也不得不先下去歇一會了，不然顯得太不懂事。

  溫順的彎曲了腰肢：「是，六科來日方長，急不得，還需要時間歷練成長。」

  一群穿著官袍的大人走出奉天殿，遠遠望去如同幾串彩色的琉璃珠。今日大多露出了笑顏來，嘴裡念著皇恩浩蕩。顯得她鬥敗了，大人們冷颼颼的穿身而過，根本就不把她放在眼裡。

  抬頭看了一眼頭頂層疊的青天白日，幾十隻仙鶴優雅而輕靈的穿梭略過。俏皮立在了琉璃瓦大殿的殿頂上面。一抬頭時，但見晴天裡幾片雪花從天而落，好在躲閃的及時。

  「小趙大人。」一個慈祥穩健的聲音，以渾厚圓滿的親切姿態喚了一聲她的名字。

  轉首看過去，見是德高望重的老相爺，謹慎的作了個揖：「相爺。」

  沈相走起來其實並沒看起來那般蒼老，這時已適當的弧度挺起了脊樑，既威嚴不可冒犯，又親切呵護下臣：「今日，你的所做也算進退有度，只是日後身上的銳氣仍要偃旗息鼓一些，瞧你這幅柔順和氣的面相，便知道是個有福之人。」

  趙小丙跟隨在沈相身後，走的不遠不近，也學著他的謙和恭敬到了極致。

  「對了。」沈長的一個停頓，老大人眼眸輕輕眯了一下，綻出個憨厚的笑臉：「前陣子那個糊塗鬼雖然冒犯了你，可他在刑部里畢竟有所建樹，你若有時間，那靈堂上的一炷香仍需去上一上，包一些撫恤的銀兩。」

  提點道：「莫讓人覺得，你如今是紅人，便恃寵而驕睚眥必報的。」

  她覺得睚眥必報四個字有點重了，跌了半步，輕輕說：「小臣都聽相爺的。」

  沈相爺扶額想了想：「嗯，似乎也沒什麼了，你入京不久，年下缺短什麼，儘管到本相的府上來取，無論什麼總能勻得上的。」

  一路陪送了相爺上了軟轎，她突然覺得今日不好在宮內停留，也就另外上了轎子出宮來。

  「上午府門口來了一夥鬧事的人，帶頭的是前不久鬧了六科被處決的蔣友常的兒子。一伙人披麻戴孝，在府門口哭天抹地，嚷著說要趙府償命。」

  剛到家裡就聽到此事，老灶叔有些兢懼，他沒還沒見過這樣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