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內宅

  刑部侍郎清海清立刻跟著點頭：「對，你聽仔細點！莫辜負了慕蘭舟大人的栽培！」

  是他主動提議審查刑部的，在錢海清面前對她冷淡應該是想表面跟她撇清關係。如今的自己不過是許多人手中的一枚棋子，但怎麼下好這盤棋還在自己。

  她所要做的卻很難，若想順利的生存下去，就要步步為營。把每一步走的讓各方平衡，而她自己又不可以陷得太深。

  幾個大人交談甚歡的一起走了。

  傅晟從遠處走過來與她並排而立，輕輕拍了下她的肩：「今日小趙大人官威了得，只是看來慕大人心中似乎不悅，你怎麼跟他交代？」

  她笑道：「我過去在慕大人手下當官自然要顧忌他，如今我是六科的官員，六科只需要為恆明跟陛下負責便是，我何須跟慕大人交代？」

  傅晟的臉色微微一冷，瞬間又藏起鋒芒來。

  他笑著說：「是啊，本官怎麼沒想到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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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與他多言，一路相安無事回到六科，科內滿眼全是圍繞著馬殊肖子醇問東問西的身影。

  肖子醇跟馬殊今天面聖，難免引得旁人羨慕，趙小丙怕他人因此覺得她偏疼二人而生出嫌隙。

  因而含笑道：「本官一視同仁，大夥同心協力治理好六科，日後人人都有面聖的機會。」

  傅晟點點頭：「別看六科衙門不大，可我們跟內務府，錦衣衛司是一樣的，都是直屬皇上的人，只要一心為皇上辦事，還怕得不到錦繡前程嗎？」

  程遇春是刑科的副掌印，得意笑著說：「跟著大人自然是不會錯的。」

  肖子醇嗯了一下，給常遇春潑個冷水：「應該說是跟著趙大人好好的干，關鍵是能把事情周全的辦妥當。僅僅跟著是沒用的。」

  常遇春一怔，反應不弱的笑了：「是是是，肖大人說的也對。」

  傍晚到家，陳柳貞安好了飯菜，桌上青花大碗裡盛蒸好澆汁的松江四鰓鱸魚。

  她好奇一問，何玄靈方才一笑說：「今天也不知道怎麼了，晌午開始就來了許多送東西的人，我見夫君不在家也不好擅自做主，那些貴重不便收的也就請他們拿回去了，只是幾條魚，一些瑣碎吃的留了下來。」

  趙小丙點點頭，怕是今天朝會上彈劾刑部的事情讓有些人心懨懨了，跑來跟她走動拉個關係。主要還是因為六科有錦衣衛的協查，就使得他們明白過來，六科絕不是個沒有實權的空頭衙門。

  這松江鱸魚別看個頭很小，卻是在極清的水中才能養成，平日裡性情兇猛，靠吃小魚小蝦度日，趙小丙吃了一口，就知道是野生的。

  所以肉質尤其鮮美軟滑。

  吃過了晚飯，老灶叔引了一個人從外院來，張寒拎著個小的包裹，走路足下生風，一路笑容可掬的。

  那繡著松枝的月白色綢緞小包裹往桌上擱了：「這包裹里是上好的筆墨紙硯，慕大人回京前特意給你尋找的。你留著慢慢欣賞就好，千萬不要冒冒失失就給用了。」

  打開包裹立刻異香撲鼻，原是那方墨錠散發出的怡人香氣，心裡暗暗喜歡，知道這是宋人潘谷所制的松丸，遇濕不敗，隨著細細研磨香氣能縈繞滿室。

  又端詳著一支筆，發現是宋徽宗內造的狼毫，她故意在張寒面前裝出一副也不是很懂的模樣：「這麼好的東西不讓用，豈不是造來無用？」

  張寒嘻嘻笑道：「你怎麼懂這些？有些東西是傳世的，天下能消受拿它寫字的人可不多，這裡還有幾把扇子，一些上好的薰香丸子，都是給你的。」

  幾樣東西看似尋常，的確不愧世間珍寶的美譽。

  張寒見她受之有愧，便安慰說：「大人是怕你多想，讓你放寬心的，大人讓我對你說，那年在宛平時與你說過的話還是算數的。」

  那年她說，只求信任二字，今天慕蘭舟送這些來，是要自己也信任他。她知道是為了今天在錢海清面前冷臉的緣故，便笑著說：「你代我告訴慕大人，他的心意我都明白。」

  她把張寒送走，回來時正見到溫楠立在遠處的門廊下面默默發愣，想必是因為聽說張寒來了，念著畢竟都是慕府的故人才出來一看的。

  溫楠見了她，遠遠一個萬福喚了聲大人，緩身起來時，杏眼中含著薄淚，唇邊微動了著欲言又止。

  趙小丙點點頭假意開不出她的委屈，一抬腿就進屋，溫楠垂下頭，只是默默跟在她身後也進了屋子裡。

  趙小丙一頓，語調儘量的溫和：「你進府也有日子了，咱們府內不比慕府那麼寬闊，你終日圈在這裡怕也很悶了。昨日本官聽夫人說要出門採買衣料，今日你們三人就一同去吧。」

  見滿月在打掃，就吩咐了一句：「告訴夫人，等會她可以出門逛逛。」

  滿月一聽可以出門，自然是很開心的跑去喊人了。

  目光迂迴，望了溫楠一眼說：「你也去準備一些細軟，到時候看到什麼胭脂水粉，選可心的帶回來。」

  溫楠沈長的輕嗔，神采憂鬱的搖搖頭：「夫君眼中沒有妾身，妾身打扮的再漂亮，又給誰看呢？」她抿著唇帶著十分的幽怨：「夫君若是厭煩溫楠，請把溫楠的錯處說出來，我，我願意為了夫君去改。」

  一個清冷的笑聲道：「溫姨娘好不識趣，大白天就來跟夫君慪氣？」

  一陣環佩叮噹由遠及近，何玄靈來時，大紅色的袖衫上一襲瑰麗霞帔，黃金打造的項圈繞過頭頸披掛在胸前，掛了一枚金鑲羊脂白玉的墜子，霞帔上是江南製造局的繡雲霞鴛鴦紋。

  她身上衣香陣陣，溫楠猛的對比便覺得雖然何玄靈容貌平淡，還是能讓她自慚形穢，心裡無比的忌憚。

  但想起方才夫人走路的的叮噹聲，又覺得她當不起大家閨秀。

  喏，大家閨秀走路都是無聲的，步搖不得亂動，耳墜打到臉便是提醒行徑潑婦。

  夫人就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