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僭越

  傅晟點點頭，神色間看起來十分謙卑，默默把帘子放下來，那轎子竟先於她之前抬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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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不懂規矩，傅晟是大人您的下屬，竟然搶在您之前進去了，太僭越了。」

  內務府的公公都懂規矩，終日圈在皇宮這樣的地方，對這類僭越挑釁的事情也更看得明白。莫說是內務府內那些說不完的勾心鬥角，後宮同樣沒有半日消停。

  「剛才抬傅恆的是汪公公手下的人，我看多半是他們自作主張。」

  他啐了一口：「算什麼東西。」

  小丙『哦』了一聲，笑道：「以後見了他們就避開便是。」

  抬轎子的公公卻不幹了：「趙大人是菩薩，奴婢們卻看不過的，偏偏要搶在他們頭裡才是。」說著從後面較勁似得加快了步伐，愣是搶在了傅盛之前。

  朝上六科正副兩名官員都成了堂內官，一下成了今天朝會中最大的焦點。下面一陣小小的議論，都認為皇帝對六科格外的恩澤。

  今日上朝，傅晟就向皇帝匯報了這些日子的六科在六部全面考勤的事。皇帝聽了還算是很滿意：「傅晟做的不錯，無論是朕或是小趙大人都應該對傅大人給予嘉獎。」

  「是。」

  皇帝又問：「六部公文整理的怎麼樣了？」

  她想一想，垂頭道：「基本都已經有了眉目。」

  看得出皇帝並非完全不知六科的程度，綜體還是滿意的。

  終於找准了時機，她隨忐忑，還是從懷裡掏出一本奏疏。

  雙手奉上：「陛下，臣參奏刑部管理不善，隸屬刑部管轄的許多京官，地方的官員空餉現象十分嚴重。」

  話音剛落，刑部的幾位官員便面面相覷起來。

  皇帝哦了一下，讓李茹把奏疏接過來，拿在手上仔細一看，唇邊輕輕一動問：「刑部可有話說？」

  刑部尚書慕秉均從椅上站起來道：「陛下，既然趙大人認為刑部有疾，就應該請趙大人拿出證據來。」

  皇帝目光收回到她臉上，笑得和善有之：「證據吶？」

  趙小丙道：「臣的屬下可取證據過來，請陛下恩准他們上堂。」

  「准了。」皇帝語調輕微卻很威嚴，不緊不慢說。

  兩個傳旨的小公公一路小跑去了奉天殿大院門外，招手『快過來，皇上傳召。』馬殊跟肖子醇都沒有上殿的資格，謹慎之下相互給對方整理起官袍。絕得對方很周整，沒有什麼失禮之處，才讓公公幫忙又喊二人，六個人抬著三口箱子跨過大院門檻。

  封存的箱子當著全朝官員打開。

  「這兩口大箱子裡分別是刑部，吏部，戶部帳目，下官初步查出，刑部記錄在冊的六品以下官員跟吏部記錄在冊的官員名單有所出入。大體上可以看得出來，有些在吏部已經勾銷的官員，都好端端活在刑部的官吏名單上。」

  她望了望刑部尚書大人，又望了一眼戶部尚書。

  「而戶部每年的之處餉銀，並不是按照吏部最終的官員名目發放的，而是按照刑部的名單發放的。」

  兩位尚書相互對望一眼，鳳曦便站出來道：「怎麼這麼久我們戶部都沒發現的事，小趙大人剛剛接手六科就發現了？你到底有多少把握？若是沒有確鑿證據就隨便參奏，你願意承擔責任麼？」

  她點點頭：「我上奏疏，自然是有把握的。鳳曦大人雖然掌管戶部多年，可我們六科有六部多年來的卷宗，自然能比戶部發現更多問題。」

  「至於刑部，問題大多出在六品以下的某些官員身上，有些甚至沒有品階只屬於禮部僱傭的官役。臣猜測，下面的出現這些問題應該也不是刑部有意為之，很可能是受到了下面蒙蔽的結果。但這些雖然都是不大的疏漏，可小漏洞聚沙成塔也很可怕。」

  她道：「若是把所有吃空餉的人員清理出來，每年會為國庫節省至少二十萬兩銀子。」

  這麼一說，刑部那些官員紛紛議論起來：「如果真有問題，也只能是這上面的問題了。」

  皇帝點點頭：「既然你們都認可了，那朕就讓六科去幫你們打理一下。」他想了想「你們六科人手有限，朕就讓你從錦衣衛司借一些人出來協理。」

  朝堂之上官員們心裡都是一緊，錦衣衛直屬皇帝，這幾年大有蓋過刑部風頭的苗子，跟六科在一珠聯璧合，簡直厲害。

  退朝時她一個人帶著馬殊跟肖子醇回六科去。鳳曦跟刑部侍郎錢海清緊跟在她身後面走著。

  鳳曦一把揪住了她的手腕，眉頭揚的老高，語調難掩威脅：「你也說了，此事跟我們戶部無關，無論他們刑部查出了什麼事，也不能算在我們戶部頭上。」

  趙小丙微微一笑：「那是當然。」

  鳳曦才嗯了一聲，有些嘲諷的笑道：「雖說你要查的是刑部，可你這新官上任的三把火也不要燒過了頭，免得燒到了你自己身上。」

  她剛眨了下眼睛，一旁的刑部侍郎錢海清沉聲說：「你查刑部可以，只有一點，若是你在調查的過程中阻礙了刑部的正常公務，影響到咱們恆明朝的大局，下場你就自己好好想清楚些。」

  她道：「主要都是六品下的那些小官吏出了問題，你們刑部每年等缺的人就無數，查出他們的問題只能對刑部跟恆明朝天下有好處。」

  正說著，沈楚梅攜了慕蘭舟緩步走來，鳳曦眼角一睹已經收起了剛才的氣勢洶洶，臉色溫和不少。

  沈楚梅淡淡說：「幾天後是本官的壽辰，你們要是有功夫便來我府上喝杯酒吧。大家同朝為官出了問題就應該相互協作一起解決，不要總想到喊打喊殺那般極端的事情上去。」

  沈楚梅接任吏部尚書不久，雖然吏部人事主要還是仗著沈相大人，可沈楚梅本人在小一輩的各部主管間說話是極有分量的。

  幾個人聽沈楚梅開口就都不在說什麼了。他只是一個目光就能極大安撫眾人的情緒。

  見事情無礙，又像一陣清風先前走了。

  慕蘭舟沒有跟著，神色深沉冷絕的凝著她說：「你要記住，沒有本官就沒有你的今日，沒有刑部亦無我的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