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沈相

  陳柳貞淺笑：「溫楠不是什麼心腸歹毒的人，是個女人都能理解她的心思。」

  何玄靈點點頭：「姐姐說的很是，可咱們府門特殊，終究是不能把慕府送來的人留在身邊太久。」

  趙小丙聽她說溫楠裝病，飲了幾口茶淡淡說：「溫楠的確不能在府內長留，但也要等上兩年再說，現在還要穩住慕大人那頭。」

  她目光掃過玄靈的臉：「有勞夫人做個惡人，更有勞夫人想想法子，阻止溫楠做出不可收拾的錯事，如果逼她作惡，也就是咱們作惡了。」

  王斬突然在外面說：「夫人，我把大夫給帶回來了。」

  何玄靈道：「好，讓滿月兒帶大夫過去。」

  趙小丙心裡早想過王斬倒是個有情有義的好人，若溫楠能跟了王斬豈不是美事一樁嗎？可最好也要溫楠對王斬有意，這樣才是女人最好的歸宿。

  她出神的功夫，見玄靈托腮瞧得發呆，她明鏡一樣的眸子像能把她的心思給看透似得。

  

  「怎麼這樣看我？」

  玄靈甜美笑道：「不知道我猜的對不對。」

  京城內每日上朝的都是四品以上官員。

  她雖然只是五品，但因為六科是皇帝親設的特殊部門，也就單獨賞了她每日上朝的資格。今日是婚假結束的日子，昨天傍晚內務府就來人傳話讓她從明日開始沒早五更天入宮參加朝會。

  四更天時陳柳貞就安排好了飯菜，何玄靈幫她把衣冠穿戴好了。王斬準備好了車馬等在府門口，她提著一盞燈籠出來，頭頂滿盤星空。車子在宮門外面停下來，小丙見到長長的車馬隊伍一輛接著一輛來了。

  沒早等候在宮門口的轎子都是專人專轎，趙小丙一時找不到自己的轎子確看到沈楚梅的車馬也趕到了，他恆明最年輕的尚書省官員。沈楚梅下來，又把自己的父親中書省右丞相給扶下了馬車。

  父子兩人都見到了趙小丙，右丞相明顯愣了一下，就對著沈楚梅淺聲交代了句什麼話。

  內務府的轎子趕緊過來先伺候右丞相上了轎子。

  沈楚梅向著趙小丙走了過來：「你在等自己的軟轎嗎？」

  她點點頭。

  沈楚梅溫厚笑著，幫她整理好烏沙朝服：「今日皇帝必定會問你六科的事，你要想想如何應對。第一次上朝想必會緊張些，莫要怕。如果說錯了什麼，或是誰為難你，本官會為你周旋開脫。」

  他低垂這眼眸，那眸光里沁這一種讓人安心的溫暖。

  這時那邊有個小公公跑過來說：「您是小趙大人嗎？奴婢是內務府安排給小趙大人抬軟轎的。」

  沈楚梅說：「日後天漸冷了，小趙大人身體弱不堪風寒，你們要早些過來。」

  內務府公公忙答應著，小丙剛要走，就見何雲鄉騎著馬趕來。他人沒下馬，兵部那些跟他有交情的官員便圍繞上去，七嘴八舌的談論他準備前往雲南的事。雲鄉哈哈笑著說：「大人們誰想去，這次就隨我一同去，人多不怕。」

  那些人就都趕緊岔開話題問候起老元帥跟大將軍的近況。

  小丙立在遠處看著，雲鄉抬頭時正好也看到了她，目光只是從她面上停留了一瞬便滑了過去。翻身下馬，尋找了自己的轎子走了。

  到皇極殿門口轎子就停下來，大臣們按照自己品階高低魚貫進入。

  趙小丙是當中最小的官員，只能立在皇極殿大殿外面很遠。偌大的殿宇內部立的都是三品以上的官員，除了龍座之外另有五把椅子。那五把椅子是屬於中書省丞相，另外四位兼任尚書職責的文淵閣大學士，東閣大學士，翰林院大學士，國子監大學士的。

  下首由沈楚梅引領立著六部各部門的有堂官，文淵閣，東閣，翰林院，國子監的院士們。

  她因為站的很遠，只能看到一層層的背影而已，皇帝來了之後她就跟隨大家一起跪拜行禮。之後久久立著，裡面說了什麼做了什麼完全無法聽清楚。

  這時李茹走到門口說：「宣何雲鄉大人上殿。」

  皇極殿院門就又被拉開來，何雲鄉穿著一身武官的衣裳步伐穩健一身陽剛明朗的走了進來。

  他直接進了大殿裡面跪下來給皇帝行了個禮。

  接著就聽到李茹在裡面高聲宣旨，升何雲鄉為正三品參將，命他即日前往雲南協助沐府平定段氏殘餘屢屢越界造成的騷亂。如果段氏被徹底消滅，西南就能完成一統，滇軍大營挪到恆明與緬國邊界，恆明的版圖自然穩定下來。

  這是件很大的事，也是一次很強悍的磨練機會。

  何雲鄉接旨意從大殿裡出來，徑直離開了皇極殿。

  這時李茹才又在門外說：「宣趙小丙進殿述職。」

  她這才告訴自己放鬆心情走向內殿。

  這殿內不少人都是認得的，但這氣氛卻是第一次面對。無論平日在下面是何種性格的人到了這個時候也都變得嚴肅謹慎，像是一尊尊寺院裡雕刻的白玉佛。這裡安靜的可聽到髮絲墜地的聲響。

  趙小丙三拜九叩之後又跪下來：「臣趙小丙參見皇上。」

  孝康皇帝始終一個表情一個神色，口吻清淡到體會不出絲毫的心情。

  他道：「趙小丙是朕新任命的六科給事中總掌印，今後就不必在殿外候宣，朕特許趙小丙在殿內議會，給趙小丙彈劾，規勸，監察六部官員內外公德，私德的權利。」

  官員們都沒說話，孝康帝問沈丞相：「相爺可有什麼附議麼？」

  沈丞相微微抬起眼睛看了趙小丙一眼，微小說：「皇上設立六科來監督六部官員實屬好事，臣是非常贊成的，只不過這個趙小丙年紀過輕，資歷又不足備，不知道是否能當此重任？」

  孝康帝笑了笑說：「這個人是沈楚梅特別舉薦上來的人選，朕自然是信任沈尚書的眼光，丞相倒沒信心了麼？」

  沈丞相笑著說：「朝堂之上無父子，他們年輕歷事太少，做事情總會有些不周全的地方，臣得好好幫皇上看著他們，讓他們辦事做人時刻不敢掉以輕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