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夫人

  自己卻在一旁桌上趴著哭了起來。

  「玄靈，你以為我勸說你哥哥的話是對是錯的？」

  玄靈擦了擦淚：「如果是為了哥哥的心，我覺得你這些話何其殘忍。可正是為了哥哥，你這些殘忍的話又全是為他著想。為了何家，你的話一點沒錯。」

  她的肩頭終忍不住顫抖了幾下，低垂的下巴上匯集了晶瑩的淚珠，滴答滴答的盡數落在手面上。抹去了淚，起身在水盆架上把臉洗了洗，拿起一塊濕潤的帕子遞給玄靈：「想來你們兄妹這幅性子，也沒少惹你們爹娘殫心竭慮，一個個都是這樣。」

  可不是麼？何玄靈根本沒法反駁，爹娘沒辦法倒也習慣了，放任哥哥有一半的原因是他年紀還輕，爹娘希望他可以沒有家累出去歷練幾年。現在他在營房裡漸有聲望，年紀也不小了，再不成親確實說不過去。

  何家需要的不是一個子嗣。

  何家需要許許多多的子嗣才行。

  三日後趙小丙帶著玄靈回門，一直呆到了傍晚也沒見到雲鄉的面。特意問了一下才知道雲鄉被岳明朗大人約出去喝酒去了。傍晚時她準備帶著玄靈回趙府，又聽說雲鄉已經回來，一回來就說他酒醉了頭痛，無論是誰都不見了。

  看來是雲鄉不想見，她就帶著玄靈告別了何家。

  

  又隔幾天李貓兒叫了她帶著新媳婦去見李茹，小丙就讓玄靈好生打扮了起來。

  玄靈也很聰明機敏，她深知李茹雖然只是個太監但身份特殊。

  他在宮內一言一行都能影響到皇帝的心情判斷。

  玄靈乍見了李茹，就拿出了比在自己爹娘跟前更多的乖巧可人，磕頭叫爹時的聲音更是甜美得暖化了人心。李茹自然是開心，何七小姐怎樣的出身竟然對他如此孝敬，一看就是小丙的意思了。

  李茹牽著玄靈的手讓她在身邊坐著，讓貓兒把他這趟從宮裡帶出來的匣子拿過來。

  「這裡都是些你們女孩家喜歡的珠翠首飾，是我讓內務府造辦處特意按照宮裡皇妃們喜歡的樣式精工細作的，孩子，你雖然是趙家的媳婦，也是咱們李家的媳婦。早日跟小丙生幾個大胖小子，漂亮丫頭，給咱們趙李兩家開枝散葉。」

  玄靈笑道：「相公對玄靈說過，他是個無依無靠的孤兒家，現在有了爹爹是個天降的福氣。相公還說，日後玄靈若是生兒育女，第二個男丁就讓他姓李，報答爹爹的恩情。」

  李茹聽到這句話，整個人都驚呆了，頓時一股酸楚複雜的情緒無法克制。

  他顫抖著拍著玄靈白嫩的手，老淚淋漓：「好，你們都是知恩圖報的好孩子，很懂事。」

  小丙原也沒教過玄靈這麼說，這時突然發現玄靈比她想的更聰明靈巧。

  回家路上玄靈取出一枚李茹讓內務府造的金簪拿在手上看了看道：「義父真是慷慨大方。」

  玄靈進門之後趙府內宅的尊卑等級一下子就被確立下來。

  何玄靈是出身高貴的正室夫人，陳柳貞因為生養了庶出的長子密兒就位居在玄靈之下，溫楠入府之後並不得寵，也沒又生下一男半女，變顯得被動許多。玄靈入府之後家裡的下人更多，難免有些在原府邸沾染了各種毛病的下人在趙府見風使舵。

  趙小丙自從玄靈入府，正借了新婚燕爾的名頭了遠離溫楠，所以這日傍晚不見溫楠過來用飯，問過才知道溫楠是生病了。

  陳柳貞端著晚飯道：「相公，溫楠也是可憐，長久這麼下去恐怕會耽誤了好人吧。」她的意思簡單，就是提醒趙小丙找機會給溫楠尋一個更好的去處。她是在慕府里見識過的女子，又深蘊內宅女人爭風吃醋那一套，實在不能確定到底可否成為心腹之人。

  何玄靈微微一笑說：「吃罷了飯，為妻去看看溫姨娘。」

  溫楠住府內稍遠的屋子裡，陳柳貞陪著何玄靈一同過去探病，才走到門口溫楠房裡的小丫頭就大聲喊了一句：「溫姨娘，夫人同陳姨娘來了。」

  她喊之後就晃頭晃腦跑過來對何玄靈萬福著：「夫人。」

  何玄靈手指托起這小丫頭的下巴，見她眼神慌亂，勾起唇角笑著說：「你這丫頭嗓門很大，我看倒不適合在房內伺候，卻很適合去外頭那些唱作的戲班子裡伺候。」

  這丫頭臉就嚇白了。

  何玄靈進了屋子，另外一個屋內伺候的小丫頭趕緊過來請安。

  何玄靈道：「聽說溫姨娘病了，我特意過來看看，她現在怎麼樣了？」

  說著也不等這丫頭回話就向著房內走，見溫楠正病怏怏從床上起來。溫楠的臉色微微發紅，除了面上頗有些愁苦根本不像是真生病了。何玄靈就斷定了她不過是在裝病想要博得相公憐惜而已。

  幸好相公不是真相公，不然這種爭風吃醋的法子倒令人討厭了。

  她只是淺笑了一下，陪著她做做戲。

  「溫姨娘身上哪兒不舒服？這會可好些了嗎？」

  溫楠趕緊咳嗽兩聲說：「怎勞煩夫人過來，溫楠只是小病不要緊，咳咳——」

  何玄靈笑著說：「我已經幫你喊了大夫過來，等下午就來給你瞧瞧。這幾日相公忙著入朝面聖的事，怕是就不能過來看你了。」

  溫楠手上一冷從玄靈手中脫出來：「溫楠怎敢勞煩相公。」

  玄靈點點頭：「正是呢，莫要說你是相公的姨娘，便是我也謹慎小心了許多，不敢在這個時候惹出麻煩令相公分心。等大夫來了診脈開藥，就讓滿月兒每日煎好了給你送來，你好好將養著，什麼事都不要操勞。」

  溫楠原本就是裝病想引趙小丙過來探望，但她見到何玄靈後立刻知道了夫人的厲害。臉上露出一絲苦澀之意，想到這趙府跟慕府也沒什麼不同。

  何七小姐看起來冷冷的，骨子裡跟鳳四那種熱絡的厲害卻沒什麼不同。

  她垂著頭苦澀說：「妾身知道了，妾身不敢去勞煩相公。」

  玄靈帶著陳柳貞出來，又問起溫楠的人品如何。陳柳貞嘆然：「本來也是個難得的好姑娘，只是心思深了一點，這也是因著她是慕府出來的人。在那種府門內沾染久了，什麼花招手段也都是見識過的。她因為不明就裡，也曾默默同我爭寵，如今夫人進門，她就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