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側妃

  小丙的眼睛，只能從冰層看過去，隱隱約約覺得似乎又開始下起雪花，幾隻野鴨子嘎嘎嘎的在冰層上走過來。

  時間不久便感覺四肢消失了，腦中只浮出一片被哥哥還有沈楚梅拉著冰嬉的場面，她就笨的像個圓胖的鴨子似得，總被兩位哥哥笑話不已。

  「把人拉上來！」一個柔美的聲音說道，趙小丙麻木的像是一塊原木，硬被人給拖拽上來，接著那女人又說：「人都凍僵了不能烤火，先抬到娘娘那邊去吧。」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小丙睜開眼睛時只能感覺到陽光盈盈，卻感受不到任何的知覺。

  身體終於驚恐的震動起來，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一絲不掛，被人用冰雪搓著。

  「娘娘你看，她醒過來了。」一隻溫柔的手在她臉頰發間揉了揉，熱騰騰的淚珠，使她覺得全身燙化掉般。

  「給她把衣裳穿好，放到我床上去蓋被子。」

  天都黑了，有幾茬人過來鬧事，嘉世雷在外面大喊大叫的甚是聒噪。

  她迷迷糊糊聽到側妃對著王爺哭訴，原本好好的孩子生下來就死了，都是因為王爺平日裡縱容嘉世雷作惡多端不肯積德。

  

  慶側妃一口咬死，今日她必定要把小趙大人給救回來，不能眼睜睜看著有人慘死在王府中。

  王爺本覺得一個陌生男人睡在側妃的床上很不像話，卻又擔心這會側妃的情緒激動不想再刺激她。

  王爺走後，慶側妃嚴厲對房內所有年輕的婢女說：「今日你們看到的事，倘若有一字半字傳揚出去，本妃就讓你們比她現在的下場更慘。」

  所有人都退下，慶妃見她的手能動了才端起準備好的熱粥，一點點給小丙口中灌進去。

  小丙邊喝粥邊嚶嚶嚶的哭起來，慶妃捧著她的臉頰又親又暖，整個人抱孩子似得把她摟在懷裡。

  慶妃哭的就更痛了，壓低著聲音在小丙耳邊說：「我的小翟，你可受苦了。」

  聽到小翟二字，小丙就篩糠似得抖了抖。

  上次見面，慶妃一見小丙就覺得她的容貌跟小翟十分相似，只是苦於沒有機會再次求證，這次她把人給奪回來，剛剛除去官袍一看，裡面藏的真是個被白布鎖緊的女兒身。腰側一塊梅花胎記更醒目了，這不是小翟，還能是別人嗎？

  當初家中蒙難，慶妃被皇貴太妃庇護僥倖存活下來，還當其他兄弟姐妹早就死了。

  她化名趙小丙，只因為她在家中排行第三，而她的本名叫做趙翟才對。

  小丙用虛弱的手抹去慶妃滿臉的淚水，還有些迷糊說：「你不要太難過了，往後還會有孩子的。」她甜甜一笑：「姐姐，我給你做了胡餅，可惜全都放壞了。」

  徹底清醒時已是隔天，內務府的公公實在看不過眼才說，皇貴太妃請慶側妃娘娘過去說話。

  慶妃明白不過是支開她帶走小翟，便給她穿好官袍說：「你謀的事實在兇險，回去後找個藉口擺脫出來，姐姐雖然不如妹妹有本事，卻不能看著我趙家人全都葬送進去。」

  趙小丙溫柔的微微笑道：「娘娘莫為卑職勞心了，皇貴太妃要見您，卑職也要回府去了。娘娘就當我死了，卑職只能是趙小丙。」

  慶妃死拽著趙小丙的手，被幾個女婢硬拽出去：「娘娘怎麼忘了這畢竟是王府？」

  趙小丙剛剛走出慶妃庇護的範圍，悶頭一黑，竟然又被不死心的嘉世雷給拿住，這次嘉世雷卻學乖了不少，他想著不讓在王府殺人算什麼，他要趙小丙死，趙小丙就必須死。

  「把他帶去宛平城門樓上，放一把火燒了乾淨。」

  「是！世子！」

  她只能大喊：「你不能燒我，因為我是朝廷命官！」

  「狗屁！」

  世子要當眾燒死朝廷命官，所有宛平的百姓都跑到城門下面看著，百姓們一陣交頭接耳之後，就都傳開今天惡霸嘉世雷之所以要燒死趙大人，只是因為趙大人要拿他，詳查過去滅人滿門的命案，世子仗著王孫貴胄的身份，蹂躪平民百姓的事早就天怒人怨了。

  老灶突然帶頭跪下高聲喊道：「我們趙大人可是好官，求世子不要枉殺好官，世子是王孫貴胄也不能這樣任意妄為！」

  縣府的人見老灶這樣，也都跟著大聲哭喊：「世子息怒，我們大人平日裡的確得罪過世子，但我們大人不是私心，他只是愛民也有錯麼？」

  百姓們一聽，又想起嘉世雷造的那些孽債，就都前撲後擁的要上去把人給救下來，膽子大的指著嘉世雷罵道：「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嘉世雷你這個畜生！你就算是世子又怎麼樣！」

  下面亂鬨鬨的，嘉世雷看了心煩：「別管這些賤民，快點點火。」

  這時遠處突然湧來一隊大兵，這些大兵把圍觀的百姓給疏通開後，兩個人騎著馬帶進來更多大兵。

  小丙被綁在木棍上，垂著眼睛向下一看，就看到帶兵來的是鄭州府督軍，還有按道理應該正在京城的何雲鄉。

  這一刻他可真英俊瀟灑啊！天神降臨啊！

  身上仿佛籠了一層金光！

  太耀眼。

  何雲鄉手裡拿著鞭子朝著樓上的嘉世雷嘿嘿笑著：「世子大人，我看你今日是要激發民變嗎？下官可連兵都給借來了，若是發生民變，下官立刻就讓弓箭手把世子還有城樓上的一干人等通通亂箭射死！」他微微勾了下唇角：「以安民心。」

  嘉世雷站得高，當然能看清楚這些兵馬足有一個營。

  前排真的都是弓箭手。

  見嘉世雷有點慌了，他的那些手下才徹底軟下來，一邊穩住嘉世雷不要硬來，一邊哈哈笑著：「我們世子不過是跟趙大人開個玩笑，他怎麼會真把趙大人給燒了？你們這些看熱鬧的快點散開，我們世子這就要回府去了。」

  嘉世雷的人把趙小丙放下來，帶到城樓下面一把推給了何雲鄉。

  何雲鄉讓士兵在百姓間開出了一條道路放嘉世雷離開。他把趙小丙一下子拎上了馬背，跟督軍使個眼色，帶著大隊人馬原路離開。

  督軍看了看何雲鄉懷裡虛弱無力的趙小丙，微微笑道：「冒這麼大的風險，就為救個小縣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