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一章 馬尿泡過的

  話雖如此說，但蘇月白還是有些擔心。

  而這也不怪她，畢竟她沒真正見到過，孫寒在這方面的本事。

  另外，在地攤兒上淘到唐寅的真跡，這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啊！

  「孫寒，考慮的怎麼樣了？」安傑皮笑肉不笑的道：「如果你不確定的話，就直接說，別跟月白嘀嘀咕咕，讓月白在中間傳話。」

  孫寒無比肯定的點頭道：「當然確定了，就看你有沒有這個膽量買了。」

  聽到孫寒的話，攤主鄧斌立刻眉開眼笑的豎了豎大拇指：「這小哥一看就是行里大拿啊！」

  

  「實不相瞞，這幅畫，是我祖上傳下來的，到我這裡，少說也有十代人了，不誇張的說，這都是我家的傳家寶了。」鄧斌是個五十歲左右的漢子，說到這裡嘆了口氣：「可我無能啊，兒子快三十歲了，女朋友也談了幾個，就因為沒錢都吹了！」

  「現在談的這個，說什麼要買房，如果不買，我兒子就要跳樓。」鄧斌臉上，浮現出了中年男人的無奈和悲哀：「我實在是沒辦法了，只能拿出這傳家寶換錢，給我兒子買房娶媳婦了。」

  「要麼說，兒女都是債呢，要不是為了兒子，打死我都不會把傳家寶賣了的！」說到這裡，鄧斌的眼圈也紅了，激動的聲音都有些哽咽起來：「對不起祖宗啊！」

  這父愛如山的一幕，讓孫寒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父親，便笑著問道：「你打算賣多少錢？」

  見到孫寒有意要買，鄧斌沒有說話，而是伸出了手掌。

  見狀，安傑撇了孫寒一眼，問道：「五千？」

  鄧斌搖頭。

  「五萬？」安傑冷笑一聲：「一個贗品，你還真敢開價啊，就這破畫，別說五萬了，白給我都不要！」

  鄧斌看了眼安傑，沒有理會他，而是看向了孫寒：「五十萬！」

  「畢竟，這是我的傳家寶！」為了說動孫寒，鄧斌補充了一句：「少一分也不賣！」

  安傑看向孫寒，目光帶著一抹看笑話的意味：「五十萬，要買你買，我可不當這個冤大頭！」

  孫寒是真想撮合這樁買賣，他也好能快點完成蘇月白的囑託，還能成全這個可憐的中年男人。

  使得孫寒忍不住勸道：「安傑，如果你相信我，你就買下來，這是真跡，是用一種……」

  「既然是真跡，你還是自己買吧！」安傑看白痴似的看著孫寒，信誓旦旦道：「唐寅的真跡我見過，也是仕女圖，就擺在我爺爺的書房裡面，我看過無數次了，就算我不懂古玩字畫，鑑別唐寅的真跡，我還是能做到的！」

  安傑指著仕女圖道：「而這幅畫，雖然神態、韻律，都跟我爺爺書房的那幅相似，但顏色太明艷了！」

  「光從顏色判斷，這就不是數百年的古物，而是近代造假的作品。」安傑有意在蘇月白面前打壓孫寒，便品頭論足，侃侃而談起來：「不過，不得不說，這幅畫的作者，也是一個高人，竟然能將唐寅的筆跡，模仿的惟妙惟肖，的確可以做到以假亂真。」

  「當然，這只能騙騙你們這些外行人。」安傑輕笑：「雖然我也不懂古玩，但誰讓我有一個喜歡古玩的爺爺呢，耳濡目染之下，多少也會懂得一些。」

  那些圍觀的人，起初見孫寒如此篤定，還以為這真的是一個漏可撿。

  但聽了安傑的話之後，加上他穿著考究，氣質不俗，一看就是富家子弟。

  他的話可信度自然是要高於穿著普通的孫寒，所以眾人聽了之後，紛紛點頭附和：「沒錯，這位先生說的不錯，我之前就感覺哪裡不對，一直說不出，現在我知道了，就是這幅畫保存的太好了，好的跟剛畫完沒幾年一樣！」

  「你說這造假的人也是的，既然是造假，為什麼不在顏色上下一番功夫，那樣還能騙騙行家。」

  「只能說，這幅畫的作者，太過自負，自信自己的畫技，能夠騙過所有人！」

  「唉，本來以為是一個漏，還好沒買，不然就要打眼了！」

  「看你這話說的，就像是你能買起似的。」

  聽到眾人的議論，這讓安傑虛榮心膨脹起來，看著鄧斌，一臉傲然道：「所以，你這幅畫騙騙別人還行，但你騙不了我！」

  隨後，安傑看著孫寒，戲謔道：「既然是真的，那你買吧，我成全你了！」

  孫寒輕笑：「好東西不會被埋沒，總會有慧眼識珠的人。」

  聽到這話，鄧斌以為孫寒要買了，目中閃過一抹奸猾，但很快被憨厚無奈替代：「是的是的，我看小兄弟你就是個慧眼識珠的人！」

  「可我今天來不是來收畫的。」孫寒對著鄧斌道：「這樣，你先賣著，如果沒有人買，你還可以賣給古香園……」

  不等孫寒說完，鄧斌立刻翻臉了：「你說什麼？」

  「感情你在這裡咋呼半天，你不買啊？」鄧斌無比氣憤，上下打量孫寒一番，呸了一口道：「也是，就你這一身窮酸樣，想買你能買得起麼，什麼東西！」

  安傑冷笑出聲：「孫寒，既然這是真的，五十萬就跟白撿一樣，讓你穩賺不賠！」

  「但你還不買，偏偏說一些沒有營養的話，你是不是拿大家打趣呢？」安傑看向了蘇月白，笑道：「月白，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說他懂古玩，但你也看到了，事實就是他不懂裝懂欺騙了你。」

  蘇月白有心想為孫寒辯解，但她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安傑指著他最開始看中的青銅小鼎道：「勞駕，拿給我看看。」

  這攤主知道，這有可能是一個深藏不露的高手，笑著雙手奉上：「先生，我這可是先秦的產物，剛出土不久，你看這上面的綠鏽，一看就是真傢伙！」

  攤主說到這裡，忽然神秘的低聲道：「黑市來的，所以價格咱們好說。」

  安傑裝模作樣的觀摩了片刻，想起自己爺爺辨別銅器的時候，會聞銅鏽，甚至還會去舔。

  使得他為了在蘇月白面前，彰顯一番，便有樣學樣的聞了聞。

  孫寒見狀，想提醒一句，但對方剛剛說他不懂裝懂，也就懶得去提醒，這是一個年限作假的東西。

  這銅器是貨真價實的青銅，但絕對不是先秦時期的，雖然剛出土，那是因為作假的人，為了讓銅器生鏽，會把銅器泡在馬尿里幾個月，然後再埋在土裡三五年，挖出來之後，上面就會布滿了綠色的銅鏽。

  通常鑑別古代青銅的方法除了銅器原本的工藝之外，以及其它因素，最重要 也是銅鏽。

  這銅鏽，即便是行家也會打眼，只有火眼金睛的大師，才會鑑別出來。

  而眼前的這個青銅小鼎，鏽跡斑斑，的確跟在土裡埋了千年一樣。

  但在孫寒敏銳的嗅覺下，讓他打眼一看就看出來了，這是被馬尿泡過的！